新兵来了。
一千八百人，站在操场上。有穿破棉袄的，有光着膀子的，有穿着草鞋的。最大的四十多，最小的十五六，高矮胖瘦什么样都有。
李云龙看了一圈，嘬了嘬牙花子。
“老祁，这就是你说的兵？”
祁连城没理他。
他走到队列前面，从排头走到排尾。
走到一个瘦小的跟前，停下来。那小子挺着胸，想站直，但腿在抖。
“多大了？”
“十六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王小山。”
“打过仗没有？”
“没。但俺杀过猪。”
旁边几个老兵憋着笑。
祁连城没笑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个黑壮的跟前，那人站得笔直，眼神凶狠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李二狗。”
“打过仗？”
“没。但俺爹打过。俺爹死在扫荡里。”
祁连城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完一圈，他站回台上。
“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你们要能活着上战场。”
下面没人说话。
祁连城说:“今天开始，李云龙带你们训练。我教的，他都会。他教的，你们都得会。”
李云龙站了出来，扯着嗓子喊:“老规矩。早上五公里，上午队列刺杀，下午射击格斗，晚上听老子上课。受不了的现在滚。”
没人动。
李云龙咧嘴笑了。
“行，还有点种。”
训练从第二天开始。
五公里跑，新兵们跑吐了七八个。但吐完接着跑，没人停下。李云龙站在旁边骂:“跑不动就走，走不动就爬。爬也要爬到终点！”
下午射击训练，一个新兵把枪摔了，吓得脸都白了。李云龙走过去，捡起枪，擦干净，递给他。
“枪是你的命。枪摔了，你拿什么打仗？”
那新兵接过枪，手还在抖。
李云龙拍拍他肩膀。
“没事，练熟了就不会摔了。”
第七天，出了点事。
一个新兵练刺杀的时候，刺刀捅进了另一个新兵的大腿。
不是故意的。是动作没收住。
被捅的那个叫王小山，捅人的叫赵铁蛋。
王小山被抬到卫生队，缝了七针。赵铁蛋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祁连城去了卫生队，看了一眼王小山的伤。
“没事，皮肉伤。养半个月就好。”
王小山说:“师长，俺不怪他。”
祁连城点点头。
他出去找赵铁蛋。
赵铁蛋还蹲在地上，头埋着。
祁连城蹲下来。
“抬起头。”
赵铁蛋不动。
“抬起头。”
赵铁蛋慢慢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泪。
“师……师长……俺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祁连城说:“我知道。”
赵铁蛋愣了。
“那……那俺……”
祁连城说:“你捅了他一刀，他替你挨了。下次训练，用心点。”
赵铁蛋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祁连城站起来。
“回去睡觉。明天还得跑五公里。”
赵铁蛋爬起来，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