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尽兴?”
徐达老脸一红,梗着脖子,故作高傲地抬起头,大声道:“陛下!
臣是个粗人,只会打仗,说不过这些耍嘴皮子的!
臣认输!
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瞪着苏辰,“若让臣发现你有半点危害陛下、危害大明之举,任你巧舌如簧,臣手中战刀,也绝不认输!”
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位底气十足、梗着脖子瞪苏辰的老兄弟徐达,一脸的恨铁不成钢,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知道徐达的性子,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,尤其是这种涉及“装神弄鬼”的事情,更是触了他的逆鳞。
想让他在口头上服软,怕是难了。
就在这时,道观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,打破了院中略显尴尬的沉默。
“父皇,母后,苏先生,我们来了。”
朱标的声音率先响起,只见他快步走进观门,侧身让开。
紧接着,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,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简易担架,穿过甬道,艰难地挪了进来。
担架上躺着的,正是昨夜被打得皮开肉绽、此刻只能趴着的燕王朱棣。
他脸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显然伤势不轻,担架稍有摇晃,他便疼得眉头紧皱,嘴角抽搐。
两名侍卫也是急得满头大汗,生怕颠簸到这位王爷,动作轻了又轻,慢之又慢,好不容易才将担架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前院中央的空地上。
“王爷,您忍着点。”
侍卫低声告罪,随后识趣地躬身退出了院子,守在了观门之外。
徐达背着手,踱步到担架前,低头看着自己这个狼狈不堪、趴在担架上哼哼唧唧的女婿(朱棣娶了徐达长女徐妙云)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想笑又觉得不合适,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幽默的调侃:“哟,咱大明的燕王殿下,北平的塞王,怎么几日不见,变成这副模样了?
这是……在哪儿摔了个大马趴,还是让北元的骑兵给撵上了?”
他这话一出,原本气氛凝重的院子,顿时被打破。
马皇后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连忙用手帕掩住嘴。
朱标也是又好气又好笑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就连一直板着脸的朱元璋,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下,随即又强行忍住,哼了一声。
朱棣趴在担架上,听到岳父的调侃,又羞又恼,却又不敢发作,只能瓮声瓮气地嘟囔:“岳父大人……您就别取笑我了……疼着呢……”这时,一道温婉中带着英气的身影也走入了观中,正是燕王妃徐妙云。
她显然已经收拾过心情,虽然眼圈还有些微红,但仪态已然恢复端庄。
她先向朱元璋、马皇后、朱标行礼问安:“儿媳妙云,参见父皇、母后、太子殿下。”
“妙云!
快起来!”
马皇后见到儿媳,十分欣喜,连忙上前亲手将她扶起,拉着她的手,上下打量,眼中满是慈爱,“一路辛苦了!
看看,都瘦了!
在北平可还好?
棣儿没欺负你吧?”
徐妙云感受到婆母真切的关怀,心中一暖,摇头柔声道:“劳母后挂念,儿媳一切都好。
王爷……王爷待儿媳也很好。”
她说着,忍不住瞥了一眼担架上惨兮兮的丈夫,眼中又闪过一丝心疼。
“皇爷爷!
皇奶奶!”
两道奶声奶气、充满欢快的童音紧接着响起。
只见两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,如同小牛犊般从徐妙云身后窜了出来,正是朱棣的两个儿子,朱高炽和朱高煦。
两个孩子见到朱元璋和马皇后,一点也不怕生,欢叫着就扑了过来。
朱元璋一见到这两个孙子,尤其是活泼可爱的朱高煦(朱高炽稍显文静),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、属于祖父的慈祥笑容。
他弯下腰,张开双臂,一手一个,稳稳地将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,搂在怀里,用胡子去扎他们的小脸蛋,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。
“哎哟,朕的乖孙!
想死皇爷爷了!”
朱元璋笑得合不拢嘴,全然忘记了什么朱棣造反、什么未来登基的烦心事。
在这一刻,血脉亲情带来的温暖和喜悦,压过了一切权力算计和未来的阴霾。
天伦之乐,或许才是这位铁血帝王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。
马皇后也笑吟吟地看着丈夫和孙子嬉闹,眼中满是幸福。
她拉着徐妙云的手,走到苏辰面前,笑着介绍道:“妙云,这位便是苏辰苏先生,母后的病,多亏了他。
先生,这是燕王妃徐氏。”
徐妙云早已从丈夫和太子口中听闻苏辰的神奇,此刻不敢怠慢,敛衽行礼,姿态优雅:“妙云见过苏先生,谢先生救治母后之恩。”
苏辰微微颔首还礼:“王妃客气了,分内之事。”
这时,趴在担架上的朱棣终于忍不住了,他有气无力地、带着委屈和急切地催促道:“苏……苏兄弟!
人都到齐了!
你快……快给解释清楚啊!
到底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未来会是我……你得还我清白!
我这顿打……可不能白挨啊!”
朱元璋也收敛了笑容,将两个孙子交给马皇后和徐妙云抱着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看向苏辰,沉声道:“不错,苏先生。
该看的人也看了,该来的也来了。
朕,还有标儿、老四,都需要一个解释。
未来……为何会是那般景象?
老四他,究竟是如何……走到那一步的?”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苏辰身上。
苏辰神色平静,目光缓缓扫过朱元璋、朱标、朱棣、马皇后,以及一脸探究的徐达和徐妙云,缓缓开口道:“燕王殿下能于未来登临大宝,乃时也,命也,亦是诸多因素交织、风云际会之结果。
其中关键,可归纳为三。”
“三个原因?”
朱棣竖起耳朵。
“是哪三个?”
朱标追问。
苏辰伸出三根手指:“其一,前因铺垫,大势所趋;其二,承前启后,关键转折;其三,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骆驼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诸位,想先看哪一个?”
朱棣立刻叫道:“第一个!
先看第一个!
看看是谁给咱铺的路!”
他急于知道是谁“害”得自己未来要造反。
朱标却摇了摇头,沉吟道:“四弟,我以为,当先看第三个,那‘最后一根稻草’。
往往最直接、最致命的导火索,才是揭开谜底的关键。”
马皇后、徐达、徐妙云则因为各自的原因(担忧、不信、迷茫)而未立刻发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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