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,茅山还笼罩在一层薄烟之中,青云小院的木门便被人急促叩响,打破了往日的宁静。
我与张承宇、马三立同时起身,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一丝不安——寻常功课绝不会如此急促敲门,必定是山下出了急事。
开门一看,门外站着的是戒律院的执事,面色凝重,衣衫微乱,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。
“王清玄、张承宇、马三立,立刻随我去前殿,掌教有令!”
三人不敢耽搁,随手抓起法器,披上道袍,快步跟着执事赶往主峰前殿。一路上,执事面色紧绷,一言不发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。
上一次这般急促传召,还是青石村出现报复社会型厉鬼的时候。
踏入前殿,殿内早已站满了长老与资深弟子,人人面色沉重,香烟袅袅也压不住殿内的肃杀之气。掌教端坐正中,眉头紧锁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弟子遵命。”我们三人躬身行礼。
掌教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沉重的怒意:“昨夜,山外青溪镇出事了。又出现一只报复社会型厉鬼,一夜之间,连杀四条人命,死状与青石村那只一模一样。”
轰——
殿内众弟子皆是一震。
报复社会型厉鬼本就极凶,时隔不久,竟然再次出现,而且作案手法完全相同,这绝不是巧合。
“我镇派去探查的弟子回报,现场煞气极重,怨念冲天,比青石村那只道行更深,手段更狠。”掌教目光落在我们三人身上,“你们三人前日刚斩过一只此类凶煞,有经验,有默契,今日再派你们下山,务必将此鬼彻底斩杀,绝不能让它再害无辜!”
“弟子遵命!”
我们三人同时躬身,声音坚定。
没有多余的话,领了法旨,领足符纸、糯米、墨斗、桃木剑,三人快步下山。
一路疾行,无人说笑。
马三立手持罗盘,指针疯狂震颤,指向山下青溪镇的方向,煞气之浓,即便隔着数里山路,都能清晰感应。
“这只厉鬼的道行,比青石村那只高太多了。”马三立脸色发白,“罗盘都快镇不住它的煞气,寻常镇邪符恐怕连它身都近不了。”
张承宇握紧桃木剑,神色沉稳:“不管它道行多深,既为害人间,我们便必须斩它。清玄主咒斩,我主护持,三立主困阵,依旧按老法子来。”
我点头,心中早已冷静下来。
恐惧无用,慌乱必败。
八年修行,为的就是此刻。
半个时辰后,我们踏入青溪镇。
刚进镇子,一股刺骨的阴冷便扑面而来。不是山雾的凉,是血腥、腐朽、怨恨混合在一起的凶煞之气,吸入一口都让人浑身发寒。
街上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一丝炊烟都没有,死寂得如同坟地。
“好重的杀念。”我闭上眼,以心神感应四周,无数暴戾、疯狂、嗜血的情绪涌入脑海,“这只鬼不是枉死,不是含冤,它是以杀为乐,以怨气养自身,纯粹的凶煞。”
马三立罗盘指针死死咬住镇西一处废弃的宅院:“在那里!宅院里死过人,阴气重,它把那里当成了窝!”
三人立刻压低身形,悄声靠近。
宅院破旧不堪,院墙倒塌一半,院内杂草丛生,满地碎瓦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。正堂中央,煞气几乎凝成黑色的雾,不断翻滚涌动。
“来了。”
张承宇低喝一声,桃木剑横胸而立。
话音未落,院内阴风骤然狂暴!
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黑雾中冲天而起,身形比青石村那只更加凝实,面目更加狰狞,一双鬼火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纯粹的杀意。
它没有嘶吼,没有预兆,直接朝着我们扑杀而来!
速度快得惊人,身形如鬼魅,一闪便至眼前。
“三立,布阵!”
张承宇率先冲出,桃木剑引动全身道行,一剑劈出,挡下厉鬼一爪。
“铛!”
一声闷响,张承宇被震得连连后退,虎口发麻,脸上露出震惊之色:“它道行好高!我挡不住!”
马三立不敢耽搁,铜钱、墨斗线同时出手,在地面快速布下困阴阵,口中阵诀急念:“天地阴阳,四方锁煞!困!”
阵光亮起,将厉鬼困在中央。
可仅仅一瞬,阵光便剧烈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这只厉鬼怨念太强、杀念太盛,普通困阴阵根本困不住它。
“清玄,快!斩鬼咒!”
我早已站稳身形,双手结印,心神完全沉寂,八年道行尽数凝聚在一念之间。没有花俏,没有强光,只有最纯粹、最坚定的道音。
“天地正气,在此一身!
茅山正法,在此一咒!
斩邪除煞,不问缘由!
敕!”
最后一字落下,我将早已备好的高阶斩鬼符全力掷出!
符纸不燃、不炸、不耀目,却如一道无形之刃,直刺厉鬼眉心!
“嘶——!!!”
厉鬼发出凄厉尖啸,身形剧烈扭曲,周身黑雾瞬间溃散一大片。
可它并未消散,反而被彻底激怒,周身煞气暴涨,猛地一挣——
“咔嚓!”
马三立的困阴阵直接崩碎,铜钱飞散,墨斗线断裂。
“不好!”马三立脸色骤变。
厉鬼脱困而出,目标直指我——它看得出,我是施咒斩煞的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