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门口的白幡被穿堂风卷得猎猎作响。赵岳领着府里众人迎出去,远远看见田军师缓步走来,身后跟着名动曜武王朝的秦瑶。
少女一身素白长裙,身姿高挑,脸上没半分笑意,像座冰山,连脚步都带着冷意。
赵岳连忙上前,双手抱拳,挤出勉强的笑:帝师先生,安姑娘。
田军师扫了眼灵堂里并排的两具棺木,叹口气,语气惋惜:唉,真是天降横祸。楚家主,节哀。
赵岳抬手抹了把眼角,侧身引两人往里走:多谢先生挂心,二位里面请。
秦瑶一踏进灵堂,原本窃窃私语的场内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有羡慕,有敬畏,还有探究。毕竟这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七品天命拥有者,未来成就超出凡人想象。
但只有秦瑶自己知道,再次踏进楚家大门,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,连呼吸都滞涩。
当初她为攀附楚家,顶着炼药师名头来给柳凝霜诊脉,后来鬼迷心窍答应楚烈,配合他演陷害楚凌的戏。结果戏没演成,自己反倒失了身。
那段经历像根刺扎在心里,每每深夜想起,都羞耻得浑身发烫,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。
她定了定神,冷冽目光扫过全场,突然开口,声音清寒,带着质问:楚家遭此变故,楚凌为何没有披麻戴孝?
一句话落下,所有人都愣了,错愕地看向她。
谁都知道楚家大房二房素来不和,楚凌不到场本是情理之中。但被她当众一问,赵岳脸上挂不住,连忙找借口:玄儿伤心过度,身子不适,正在房里休息,让安姑娘见笑了。
秦瑶冷哼一声,眉梢挑了挑:是吗。
语气里的挑衅,半点没掩饰。
田军师雪白眉头拧成疙瘩,心里嘀咕。莫非秦瑶和楚凌之间,真有什么过节?
他连忙开口岔开话题,对赵岳笑道:楚家主,我们还有事去鼎玄阁,先行告辞。
赵岳眼里露出感激,连忙点头:好好好,我送二位……
话没说完,被秦瑶干脆利落打断。
师父,你一个人去,我想看看楚凌。
这话一出,不止赵岳愣了,场内所有宾客都倒吸一口凉气。秦瑶不仅要留下,还要专程去见楚凌?看来这两人之间,果然有牵扯!
田军师怕她在这里和楚家起冲突,连忙放低声音劝:为师答应了周阁主,今日要将你引荐给他,咱们还是先去鼎玄阁,正事要紧。
但秦瑶眼里已带上怒意,根本听不进,梗着脖子道:我先去看看楚凌,随后去鼎玄阁找您。
话音落下,她不等田军师再开口,转身迈开脚步,径直走出人群。
敢当众不给帝师留面子,她仗的就是那身七品天命。
但她不知道,田军师早就接到陛下密旨,星衍台上那场撼动天地的异象,根本不是秦瑶引来的余波,真正的源头是楚凌。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,才是曜武王朝接下来要倾尽资源培养的人。
田军师看着秦瑶远去的背影,老脸阴晴不定,宽袖里的手掌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,最终只能叹气。
没一会儿,秦瑶走到楚凌住的别院门口。
她站在门前,冷哼一声,心里暗想:我倒要看看,今天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!
下一秒,她抬脚,猛地踹在房门上。
砰的一声巨响,木门被踹开,合页震得吱呀作响。
房间里,楚凌正盘膝坐在床榻上,双目紧闭,专心运转功法。朱云芳趴在旁边桌上,脑袋枕着胳膊,睡得正香,嘴角还沾着点心碎屑。
两人都被巨响惊醒,齐刷刷抬头,一脸茫然看向闯进来的秦瑶。
殿下……
秦瑶没想到朱云芳也在这里,脸上嚣张瞬间收干净,连忙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,语气软了几分。
你有病啊!
朱云芳吓得一哆嗦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柳眉倒竖,对着秦瑶怒声呵斥:吓我一跳!
秦瑶脸色一白,连忙道歉:抱歉,我不知道您也在这里……
你的意思是,我若不在,你就可以随便踹楚凌哥哥的房门了?朱云芳根本不给她台阶,往前迈了一步,挡在楚凌身前,眼神里满是护短。
秦瑶张了张嘴,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她万万没想到,堂堂公主殿下,竟然这么维护楚凌。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