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瑶抬着下巴，故意把带着红晕的脸扬起来，装作若无其事：嗯，他身体没什么大碍，我也就放心了。
这话一出，旁边的赵岳和柳凝霜对视一眼，眼里都带着几分诧异。
尽管秦瑶装得再自然，但帝师在宫里混了一辈子，什么人没见过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刚才吃了亏？楚凌本就是引来天地异象的绝世天骄，怎么可能输给她秦瑶？更何况还有公主殿下在那边护着，秦瑶能占到便宜才怪。
师父，我们走吧，别让周老前辈等急了。秦瑶连忙岔开话题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。
帝师无奈摇头，抛开那身七品天命不说，他是真的不喜欢秦瑶这性子，但谁让她是如今王朝最受瞩目的天之骄女呢？他只能摆摆手：走吧。
又对着赵岳抱了抱拳：楚家主，不必送了。说完，就带着秦瑶转身离开靖岳府。
来吊唁的重要人物走得差不多了，赵岳把几个侄儿留在灵堂里照应，自己匆匆转身，去了周雅的房间。
房间里光线昏暗，周雅病恹恹躺在床榻上，眼圈黑得厉害，嘴唇干得起了皮，半点往日当家主母的风光都没了。看见赵岳进来，她连忙撑着胳膊想坐起来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你可回来了！你去试探楚凌了没有？是不是他干的！
赵岳眼皮一翻，反手关上房门，在床沿坐下，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满脸无奈：夫人，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。奕儿可是五星归元境的强者，这等实力，放眼整个云曜城，都能碾压大多数宗门长老。就算玄儿真的想杀他，他拿什么杀？
周雅也知道这个道理，但她就是想不通，红着眼问：那这世上，还有谁敢动我儿子？
赵岳脸色沉下来，压低声音，说出心里猜想：你有没有想过，或许这凶手，根本就不是咱们曜武王朝的人？
周雅一下子愣住，怔怔看着他。
赵岳继续说：奕儿马上就要代表皇室去参加玄途秘境试炼，到时候势必会和其他王朝的天骄争资源、抢名额。如果有其他王朝的人潜入咱们朝里，伺机对秘境参与者下手，那这一切，不就说得通了？
他说着，眼里翻涌起浓浓杀意。虽然这个猜测让他恨得牙痒，但这是目前唯一合理、也最符合逻辑的解释。
周雅闭上眼睛，身子软软靠进他怀里，声音带着哭腔：看来，只能等我爹过来，求他帮忙调查此事。如果真是其他王朝的杀手干的，哪怕闹到天翻地覆，我炎朔李家，也决不罢休！
赵岳重重地点头，把她搂紧了些：放心，我赵岳虽然没多大能耐，但也一定会和夫人一同面对。
他们两个怎么都不会想到，真正的凶手，此刻就在靖岳府的灵堂里，正静静看着那两具黑漆长棺。
柳凝霜站在灵位前，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。对于杀了方旭这件事，她半点都不后悔。哪怕夫君因此伤心难过，她也必须做这件事。她做这一切，只有一个目的，就是为她的玄儿，扫清所有前行路上的阻碍。
毕竟……留给她的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
日子一晃而过，转眼就是一个月。
这段时间里，云曜城里来了个奇人，自称秋阳，云游到此。他逢人就说，靖岳府三公子楚凌，乃是天选之子，此番若是让他前往玄途秘境，必定能给曜武王朝带来逆天国运。
在秋阳大肆宣扬，加上皇室暗中推波助澜之下，没过多久，全城百姓都信了这话。
今天，正是五位入选玄途秘境的天选之子，前往皇城面见陛下的日子。按照曜武王朝律法，出征玄途秘境之前，陛下会亲自为他们设宴践行。
皇城外面的街道上，挤得水泄不通，全是跑来看热闹的百姓，人头攒动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街边一处客栈二楼，刚从外面回来的秋阳，一推开门，就看见屋子里被砸得稀巴烂。桌椅板凳倒了一地，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，苏婉晴披头散发站在屋子中间，身上连件完整衣服都没穿，状若疯魔。
看见秋阳进来，她眼睛瞬间红了，抓起桌上剩下的茶壶，狠狠朝他砸过去，嘶吼道：这就是你说的，要帮我除掉他！
茶壶擦着秋阳耳边砸在墙上，碎了一地。秋阳往后跳了一步，躲开飞溅的瓷片，脸上却半点慌乱都没有。
苏婉晴的眼泪混着脸上污渍往下流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：你让我如何相信你？我伺候了你整整一个月！你嘴上天天答应帮我对付楚凌，可转头就帮着他造势，让他顺顺利利去玄途秘境！你比刘大还要恶心！
她说着，又抬脚踹翻身边仅剩的矮凳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街道，心里甚至想着，等楚家的马车从楼下经过，她就直接从这二楼跳下去，就算是死，也要皱一皱楚凌的眉头，让他一辈子都不得安生。
秋阳看着彻底发疯的苏婉晴，非但没生气，反而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，慢悠悠开口：傻孩子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为何要千方百计，让他去玄途秘境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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