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那边有家“南锣副食店”，店面不大，但货物相对齐全，最重要的是，店里有个售货员跟他关系不错。
果然，骑出去没多远，路上就有不少地方结了薄冰，自行车轮子压上去咯吱作响，有些打滑。
苏辰小心地控制着车把，慢悠悠地蹬着。
不多时，到了副食店。
店面是灰砖墙，绿色的木门，窗户上贴着些红纸写的商品名称和价格。
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。
苏辰把车支好，拎着挎包走了进去。
店里光线有点暗，靠墙是一溜玻璃柜台，后面是货架，摆着些瓶瓶罐罐和纸包。
空气里混杂着酱油、醋、香油、糕点、烟草和煤球炉子的复杂气味。
这个点，店里没什么顾客。
柜台后面，一个穿着蓝色棉猴，戴着同样颜色棉帽子的年轻男人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圆乎乎的、带着点睡意的脸。
看到苏辰，他眼睛一亮，睡意瞬间没了。
“哟！
苏辰！
今儿个下班够早的啊！”
周宝根笑着打招呼，从柜台后面绕出来。
他是这家副食店的售货员，比苏辰会大一两岁，父亲是街道上的一个小干部，家里条件不错，有点门路。
两人认识是因为苏辰常来买东西，又都是年轻人，脾性相投，一来二去就熟了。
周宝根这人有点小精明，但为人还算仗义，也懂“规矩”。
“别提了，就我一人，守着空店，冻死了。”
苏辰搓了搓手，凑到店里那个小煤球炉子边烤火，“宝根哥，有日子没见，生意还行？”
“就那样呗，有啥行不行的，东西就这些，凭票供应。”
周宝根也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你小子今天来得正好，我给你留着好东西呢。”
“哦？
啥好东西？”
苏辰来了兴趣。
“知道你孝顺，隔三差五就去看你大伯，总得拎点东西。”
周宝根挤挤眼，“酒票带了吧？”
“带了。”
苏辰拍拍口袋。
“跟我来。”
周宝根引着苏辰走到柜台最里头，蹲下身，从最下面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普通玻璃瓶。
瓶子是深棕色的，能隐约看到里面清澈的液体。
“看看，认识不？”
周宝根把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，表情带着点炫耀。
苏辰凑近看了看。
瓶子很普通，但瓶塞是软木的，封口处有火漆的痕迹，虽然磨损了，但还能看出点印记。
瓶中的酒液微微晃动，挂壁明显。
“这是……茅台？”
苏辰有些不确定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