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走回站台。
“行了，你上班去吧，我自己等车就行。”
陈爱军摆摆手。
“不急，等车来了我再走。”
苏辰也支好自行车，陪在旁边。
他看着大伯在寒风中有些花白的鬓角，和那张被岁月刻上皱纹、但依旧严肃端正的脸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位老人，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最坚实的依靠，真心实意地为他打算，为他铺路。
这份情，他得记着。
没多久，一辆拖着“大辫子”的无轨电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，车身上漆着“3路”的字样。
等车的人群一阵骚动，开始往前挤。
“车来了，大伯，您慢点，别挤。”
苏辰护着陈爱军，随着人流往前挪。
好在陈爱军是干部模样，又年纪较大，周围人下意识地让了让，让他顺利上了车。
苏辰看着陈爱军在后车门附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朝他挥了挥手，这才转身，骑上自己的自行车。
送走大伯，苏辰感觉肚子里那点早餐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，一阵明显的饥饿感传来。
他蹬着车，眼睛开始留意路边的早点摊。
这年头私营经济几乎绝迹，但一些公私合营或者街道办的小吃店、早点铺子还是有的，主要供应一些简单吃食，需要粮票。
很快，他看到一个用油毡布搭着的小棚子，门口支着个用旧铁桶改的炉子，炉子上架着个厚重的平底铁鏊子，一个系着白围裙、戴着套袖的中年汉子正熟练地用擀面杖擀着面团，然后“啪”地一声将面饼甩在刷了薄油的鏊子上，刺啦作响，香气随之飘散。
是烧饼摊。
卖的是老北京传统的芝麻烧饼。
苏辰把车停在一边，走了过去。
鏊子边有个小竹匾，里面放着几个刚出炉的烧饼，圆圆的，一面沾满了芝麻，烤得焦黄，散发着诱人的麦香、芝麻香和烘烤特有的焦香。
“师傅，烧饼怎么卖？”
苏辰问。
“一毛五一个，二两粮票。”
擀面的汉子头也不抬地回答，手上动作不停。
有点小贵，但闻着是真香。
苏辰从兜里掏出三毛钱，又拿出四两北京市粮票递过去：“来两个。”
汉子接过钱票，用油纸包了两个热腾腾的烧饼递给他。
苏辰接过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！”
外壳极其酥脆，咬开的瞬间，无数酥皮碎屑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