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不再看她,而是转过身,面向粮铺里尚未完全散去的职工和几个好奇的顾客,声音清晰而沉稳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、却又至关重要的事实:“各位邻居,各位同志。
可能有些人知道,有些人不知道。
我苏辰,父母早亡,在院里没什么依靠。
按照国家政策,像我这样的孤儿,是可以享受国家每月发放的补助粮和一定生活补助的。
钱票不多,但足够一个半大孩子活下去。”
众人安静下来,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往事。
郑文秋等人面露惊讶,他们只知道苏辰会来事,有背景,却不知他还有这样的身世。
“这些补助,”苏辰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“由咱们四合院所属的居委会统一统计、上报、下发。
但因为那时候户籍管理不像现在这么规范,居委会的同志也不太清楚院里的具体情况。
加上我年纪小,不懂事,也没到处说我在粮食局还有个当副局长的大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看到一些人脸上露出了然和微妙的神情。
“所以,当时院里的人都以为,我就是个没依没靠、只有乡下穷亲戚的孤儿。
居委会的同志为了省事,也觉得院里人更了解情况,就把替我接收和转交补助粮的工作,交给了当时在院里‘德高望重’、看起来‘最靠谱’的一大爷,易中海。”
易中海的名字被点出来,几个年长的职工和顾客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。
易中海在附近这一片,确实有点“好名声”。
“后来,”苏辰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听在秦淮茹耳中,却如同惊雷,“一大爷大概觉得这种事琐碎,或者有别的原因,他把这个工作,转交给了刚嫁进我们院贾家不久、当时看起来勤快又和气的——秦淮茹,秦姐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面无人色、摇摇欲坠的秦淮茹身上。
“刚开始那段时间,”苏辰回忆着,眼神有些飘远,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弱、内向、对“秦姐”送来粮食满怀感激的原身,“秦姐确实做得不错,每个月都会把补助粮按时送到我手里,有时候还会叫我去她家吃饭,虽然我一次也没去过。”
“可是,慢慢地,我发现不对劲了。”
苏辰的语气冷了下来,“送来的粮食,越来越少。
十五六岁,正是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的年纪,我饭量越来越大,可到手的补助粮,却连原来的三分之二都不到了。
再到后来,只剩下可怜的二分之一,甚至更少。”
粮铺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。
克扣孤儿补助粮?
这性质可就严重了!
“那时候,还没有闹饥荒,粮食产量充足,居委会绝不可能克扣我的补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