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没关铺门,走到柜台后面,在那张硬木椅子上坐下。
屋里炉子封着火,没什么温度,有些清冷。
他心念微动,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两样东西:一样是那本还没看完的《一枝梅》,另一样是一小把颗粒饱满的大米——是从棒梗偷的那个米袋里“截留”的,反正赃物已经登记,这点“损耗”无人在意。
他把大米均匀地撒在炉盖子边缘还温热的区域。
不一会儿,大米受热,发出细微的、此起彼伏的“噼啪”声,一颗颗膨胀、爆开,变成了焦黄酥脆的米花,散发出诱人的焦香。
苏辰捏起几颗米花扔进嘴里,咯吱咯吱,满口焦香。
又翻开那本《一枝梅》,找到昨天看到的地方,就着米花,悠闲地看了起来。
他看的是水浒传里武松杀嫂故事的延伸演绎,作者文笔一般,但把明末那种市井气息和人性挣扎描绘得颇有几分味道,苏辰看得津津有味。
这种带着点“颜色”和传奇色彩的故事,在这娱乐匮乏的年代,是极好的消遣。
就在他看得入迷,被书中一段香艳描写引得有些心猿意马时,“笃、笃、笃”,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。
苏辰从书页上抬起头,看向粮铺门口。
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男青年,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,身材中等,偏瘦。
穿着一身崭新的、笔挺的黑色中山装,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。
头发梳成标准的三七分,抹了头油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脸型瘦长,皮肤白皙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不算大,但眼神透着股打量和审视的意味。
他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、硬壳封面的书,书脊上的字太小看不清楚。
整个人站在那里,透着一股与这嘈杂陈旧粮铺格格不入的、文绉绉又带着点刻意板正的气息,像个……刚从学校出来、或者坐机关办公室的文艺青年,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“知识分子”做派。
他没进来,就站在门槛外,目光在略显凌乱的粮铺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柜台后坐着的苏辰身上,尤其是在苏辰手里那本没有封皮、看起来就很“不正经”的书,以及旁边炉盖上散落的米花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,但眼神里那点不易察觉的轻蔑,还是被敏锐的苏辰捕捉到了。
“同志,请问方站长在吗?”
男青年开口,声音还算清朗,但语调有点拿腔拿调,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客气和疏离,“我刚才去后面办公室敲门,没有人应。”
苏辰心中一动。
方站长今天不在,他是知道的。
这个点,这副打扮,来找方站长……难道就是大伯和方站长都提过的那个“新人”,转业干部张照耀?
不对,方站长说的是张照耀,部队转业,应该是作风硬朗那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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