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澜从灰雾里冲出来的那一刻,脚下一空。
整个人往下坠。
他拼命伸手去抓,什么都没抓到。
砰!
砸在地上。
疼。
浑身都疼。
他躺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头顶,是熟悉的天空。
蓝色的,有太阳。
凡尘界。
回来了。
云澜爬起来,看了看四周。
后山脚下。
他掉下来的地方,正是那天消失的那个位置。
洞口呢?
他抬头看。
山壁好好的,连条缝都没有。
好像从来没出现过那个洞。
云澜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,往后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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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。
父亲的坟还在。
杂草又长高了。
云澜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。
“爹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去了趟幽冥川,差点死那儿。”
“但活着回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块残破的墓碑。
“我在幽冥川,见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不对,是一具白骨。”
“他说他叫云天机,天机道第八代传人。”
“困在山洞里三万年,动不了,死不了。”
“他说我是云天道的转世。”
“第九块碎片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苏醒那天,我会消失。”
云澜沉默了。
墓碑沉默。
风吹过,杂草沙沙响。
云澜站起来。
“爹,你说我该咋办?”
墓碑没回答。
云澜站了一会儿,转身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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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屋。
门还是那扇破门,推开时吱呀响。
屋里什么都没变。
那张破床,那张破桌子,那把破椅子。
云澜躺到床上,盯着屋顶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云天机。
云天道。
转世。
消失。
他翻出玉简,盯着上面那行小字:
【第四块碎片融合成功。境界反馈:炼气三层。】
炼气三层。
出去一趟,升了两层。
但他忘了两张脸。
母亲的脸。
罗七的脸。
他拼命想罗七长什么样。
想不起来。
只记得是个老头,说话声音沙哑,笑起来很难听。
但长什么样?
一片空白。
云澜把玉简收回怀里。
闭上眼。
先睡。
睡醒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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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到半夜,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。
脚步声很轻,但不止一个人。
云澜猛地睁开眼,手按在玉简上。
窗外,月光惨白。
几道黑影,正往破屋靠近。
云澜慢慢坐起来,摸到床边。
门被一脚踹开!
三个黑衣人冲进来!
黑刀齐刷刷砍下!
云澜往旁边一滚!
刀砍在床上,把破床劈成两半!
云澜脑子里,那个“知道”疯狂跳——
【第一个会转身再砍,第二个会刺左肋,第三个会封门。】
他翻身起来,一拳轰在第一个脸上!
砰!
那人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!
云澜侧身,躲过第二个的刺刀,反手一拳轰在他肋骨上!
咔嚓!
肋骨断了,那人惨叫倒地!
第三个愣了半秒,转身就跑!
云澜冲出去,一脚踹在他后心!
那人扑倒在地,云澜踩住他拿刀的手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那人满脸是血,死死盯着他,不说话。
云澜一脚踩在他手腕上。
咔嚓!
“啊——!”
“说!”
“血……血手门……”
云澜眯起眼。
“第几杀?”
“第……第六杀……”
云澜点点头。
一脚踩在他脖子上。
咔嚓。
声音停了。
云澜转身,走回破屋。
第一个还躺在墙角,捂着脑袋想爬起来。
云澜走过去,一脚踢在他太阳穴上。
不动了。
第二个肋骨断了,躺在地上哼哼。
云澜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第七杀在哪儿?”
那人抖了一下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第七杀从来不跟我们碰面……”
云澜盯着他。
三秒后。
站起来。
一脚踩在他脖子上。
咔嚓。
屋里安静了。
云澜站在三具尸体中间,喘着气。
炼气三层,杀三个筑基。
靠的是推演。
但推演再多,也救不了所有人。
他低头看玉简。
玉简上浮现一行字:
【第六杀已死。还剩五杀。】
还剩五个。
云澜把玉简收回怀里。
推开门,往外走。
这破屋不能待了。
得换个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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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。
云澜找到一个山洞,钻进去。
洞里又黑又潮,但比破屋安全。
他靠坐在洞壁上,掏出玉简。
盯着那行字。
还剩五个。
血手门到底派了多少人杀他?
不是说八个吗?
杀了第一个林七,杀了这三个,一共四个。
还剩四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