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澜从后山下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走得慢，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，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。
但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古尘说的那些话。
他娘还活着。
在太虚域。
但忘了他。
云澜握紧拳头。
忘了他不要紧。
他去找她。
让她想起来。
就算想不起来，他也得见她一面。
活了十七年，他连自己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刚才在玉简里看到的那张脸，是第一面。
也可能，是最后一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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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山脚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云澜停住，闪到一棵树后。
几个人跑过来，举着火把。
领头的是云烈。
他脸色铁青，一边跑一边骂：
“快！快点！后山发现尸体！”
云澜眯起眼。
尸体？
他杀的那些，都埋了。
血手门那几个，他也扔进了山沟。
怎么还有尸体？
他等云烈带人跑过去，悄悄跟在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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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后。
云烈带人停在一处山坡上。
地上躺着三具尸体。
穿着云家护卫的衣服。
脖子被人拧断。
云澜瞳孔一缩。
这死法……
和之前血手门杀的那三个护卫一模一样！
血手门又来了？
不对。
他杀光了第一波杀手。
第八杀也被云清瑶杀了。
哪来的血手门？
云烈蹲下来，翻看尸体。
三秒后，他站起来，脸色阴沉。
“手法一样。”
“还是那个人。”
旁边护卫问：“大长老，是同一批凶手？”
云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跟云澜那小子有关。”
“每次死人，都跟他有关系。”
云澜在暗处听着，没出声。
云烈继续说：
“那小子最近神出鬼没，三天两头往后山跑。”
“肯定有事瞒着。”
“给我盯紧他。”
“一有动静，立刻报我。”
护卫点头。
云烈一挥手。
“把尸体抬回去。”
“通知家主。”
人走了。
云澜从树后出来，看着那些尸体。
血手门。
又是血手门。
但他明明杀光了那批杀手。
难道……还有第二批？
他掏出玉简。
玉简烫了一下。
一行字浮现：
【血手门第二批杀手已到。共五人。筑基后期。】
云澜手一紧。
筑基后期。
五个。
比他杀的那批强一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收起玉简。
转身，往后山走。
得告诉古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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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尘的山洞里。
油灯昏黄。
古尘坐在石床上，听云澜说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：
“五个筑基后期。”
“冲你来的。”
云澜点头。
古尘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什么境界？”
“炼气三层。”
古尘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炼气三层，杀筑基中期，已经是奇迹。”
“筑基后期，你拿什么打？”
云澜没说话。
古尘继续说：
“而且他们学聪明了。”
“不直接找你。”
“杀云家的人，逼你出来。”
“你出来，就中计。”
“你不出来，云家的人死光。”
云澜握紧拳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古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：
“等。”
“等他们先动手。”
“等他们露出破绽。”
云澜盯着他。
“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到云家死光？”
古尘摇头。
“不会死光。”
“他们的目标是你。”
“杀云家的人，是为了逼你出来。”
“你不出来，他们会一直杀。”
“但你出来，就是死。”
云澜沉默了。
三秒后。
他站起来。
“那我出去。”
古尘看着他。
“送死？”
云澜摇头。
“不是送死。”
“是引他们出来。”
“一个一个杀。”
古尘眯起眼。
“你有把握？”
云澜掏出玉简。
“有它。”
古尘盯着那块玉简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说：
“天机册不是万能的。”
“每次推演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付得起吗？”
云澜笑了。
“我已经忘了母亲的脸，忘了古尘的脸，忘了罗七的脸。”
“还怕再忘什么？”
古尘沉默。
三秒后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云澜面前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比你爹狠。”
云澜没说话。
古尘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，递过来。
“拿着。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幽冥令。”古尘说，“真打不过，就跑。”
“跑回幽冥川，拿着这个，没人敢动你。”
云澜接过令牌，收进怀里。
“谢了。”
转身就走。
走到洞口，古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“别死了。”
“你娘还等你去找她。”
云澜脚步一顿。
没回头。
“知道。”
钻出山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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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。
云澜站在一棵树下，盯着远处的云家祖地。
灯火通明。
但气氛不对。
巡逻的护卫比平时多了一倍。
个个神色紧张。
云澜深吸一口气。
手按在玉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