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澜从后山下来。
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被云遮住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但他不用看路。
这条路，他走了十七年。
闭着眼都能走。
走到山脚，他停住。
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云烈。
一个人。
没有护卫。
云澜眯起眼。
“大长老，一个人来送死？”
云烈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那张老脸，看不出表情。
“云澜。”
“我来求你一件事。”
云澜愣住。
求他？
云烈。
主脉大长老。
筑基中期。
求他一个炼气三层？
“说。”
云烈深吸一口气。
“三天后那场血战，带上我。”
云澜盯着他。
“你？”
云烈点头。
“我活了六十年。”
“欺软怕硬了一辈子。”
“但云家是我的根。”
“根要断了，我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云澜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问：
“你打得过筑基后期？”
云烈摇头。
“打不过。”
“但我能挡一刀。”
“挡一刀，你就少挨一刀。”
云澜看着他。
这个老头，三天前还在追杀他。
现在说要替他挡刀。
“为什么？”
云烈苦笑。
“因为云家三百口人，只有你能救。”
“我不是救你，我是救云家。”
云澜沉默了。
三秒后。
“行。”
“但你得听我的。”
云烈点头。
“听。”
云澜转身，继续往下走。
走出几步，停下。
“大长老。”
“嗯？”
“云清瑶她娘，当年怎么死的？”
云烈愣住。
半天没说话。
云澜回头，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云烈叹了口气。
“十五年前。”
“血手门来过一次。”
“杀了七个人。”
“云清瑶她娘，是第七个。”
“云岚他爹杀的。”
云澜瞳孔一缩。
“云震天？”
云烈点头。
“他当年勾结血手门。”
“用七条人命，换了一本功法。”
“云岚偷练的禁术，就是他爹传的。”
云澜握紧拳头。
云震天。
主脉二长老。
云岚他爹。
“云岚知道吗？”
云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只知道他爹给了他一本书。”
“不知道那本书是用人命换的。”
云澜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问：
“云清瑶知道吗？”
云烈点头。
“她查了三年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
“所以她要杀云岚。”
云澜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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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。
云家祖地。
灯火通明。
但气氛不对。
巡逻的护卫比平时多了三倍。
个个握着刀，脸色凝重。
消息传开了。
三天后，血手门要来血洗云家。
没人睡得着。
云澜站在暗处，看着那些人。
三百口人。
老的老，小的小。
能打的，不到五十个。
最强的云烈，筑基中期。
对面，十个筑基后期。
怎么打？
他低头看玉简。
玉简烫了一下。
一行字浮现：
【推演开始。】
【目标：三天后血战。】
【胜率：0.3%。】
0.3%。
一千个人里，活三个。
云澜深吸一口气。
收起玉简。
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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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家议事厅。
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几个人。
云震天主位。
旁边几个长老。
云岚也在。
他胸口包着绷带，脸色惨白。
云清瑶那一刀，没刺中心脏，但伤得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