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博阳放下手中的报纸，视线在李萌那张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这个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职业西装，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，领口处露出一抹白得发亮的衬衫边缘。
黑框眼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，挡住了那双总是透着审视意味的眸子。
“李老师，久仰大名。”
季博阳站起身，拍了拍唐装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既然是为了英子的学习，那咱们换个地方谈，这里人多眼杂，不方便。”
李萌犹豫了一下，目光在周围那些正往这边偷瞄的家长身上扫过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那就麻烦季先生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，电梯里，狭窄的空间让空气变得有些粘稠。
李萌能闻到季博阳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的药香味，那不是廉价的香水，而是一种让人心神宁静却又莫名感到压迫的气息。
她下意识地往电梯角落缩了缩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。
季博阳站在电梯按键旁，身姿挺拔，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。
“李老师平时工作很辛苦吧？我看你这黑眼圈，怕是经常熬夜到凌晨。”
季博阳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，带着一种磁性。
李萌推了推眼镜，语气生硬。
“高三毕业班，老师熬夜是常态，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。”
“是吗？我倒是听说，李老师熬夜不仅仅是为了批改作业。”
季博阳转过头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李萌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微红。
“季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，只是觉得李老师精力旺盛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”
叮。
电梯门打开，季博阳率先走了出去。
他掏出钥匙，打开了那间复式公寓的大门。
李萌走进玄关的瞬间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这间公寓的装修风格极具冲击力。
厚重的实木地板，墙上挂着名家字画，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看起来就价值连城青花瓷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贵檀香的味道，这种环境与她想象中那种普通老头居住的陋室完全不同。
“李老师，随便坐。”
季博阳走到茶台前，熟练地开始洗茶、冲泡。
李萌拘谨地坐在真皮沙发上，双腿并拢，手提包规整地放在膝盖上。
“季先生，我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。”
“乔英子的物理成绩在短短一个月内从班级中游跃升到年级第一，这在春风中学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。”
“她说是您给她做了一些‘心理辅导’，我今天来，就是想了解一下，您的辅导内容到底是什么？”
季博阳端起一杯茶，缓步走到李萌面前，将茶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李老师觉得，一个孩子的潜力，是靠死记硬背能挖掘出来的吗？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。
李萌皱起眉头。
“当然不是，但科学的学习方法和心理调节才是关键，我不希望我的学生接触到一些……不正规的东西。”
“不正规？”
季博阳轻笑一声，他绕过茶几，走到书房门口，推开了门。
“李老师，进来看看，这就是我给英子‘辅导’的地方。”
李萌站起身，跟着他走进书房。
书房很大，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，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和现代学术著作。
但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，却突兀地摆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
那个文件夹很厚，边缘有些磨损，看起来被人翻阅过很多次。
季博阳走到书桌后坐下，伸手按在文件夹上，指尖轻轻摩擦着纸张。
“李老师，在谈英子之前，我这儿有一篇非常有意思的文章，想请你这位年级组长帮我把把关。”
李萌心中升起一丝不安。
“季先生，我现在谈的是学生的问题，没时间看什么文章。”
“是吗？可这篇文章的作者，笔名叫做‘牛牪犇’，李老师应该不陌生吧？”
季博阳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在李萌耳边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