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博阳的指尖抵在暗金色的盘扣上，指腹传来的触感带着旗袍料子的冰凉，还有刘静皮肤下透出的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寒意。
刘静的呼吸频率乱了。
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老人的手指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，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她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消失了。
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
刘静的声音很轻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闭了闭眼，脑海里闪过季胜利忙碌的背影，闪过季杨杨那张还没长大的脸。
她不想死。
在医院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，全世界的灯光在她眼里都熄灭了。
现在，季博阳手里握着唯一的火种。
季博阳收回手，指尖在旗袍领口轻轻滑过，带起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“既然做好了决定，那就进来吧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向书房。
刘静低着头，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。
刘静在看清室内的瞬间，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宋倩、童文洁、李萌。
这三个她熟悉的邻居和老师，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分散在房间里。
宋倩和童文洁坐在沙发边缘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恭顺得过分。
而那个平日里在学校威严十足的年级组长李萌，正低垂着头，跪在书桌旁边的地毯上，手里拿着一块毛巾，正准备擦拭季博阳刚才坐过的椅子。
“宋姐？文洁？李老师？”
刘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视线。
这几个人在书香雅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怎么会在这里……
宋倩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。
“刘静，别怕。”
“季先生既然答应救你，那是你的福气。”
童文洁也站起身，走过去拉住刘静的手。
刘静感觉到童文洁的手心很烫，那是充满活力的热度。
“刘静，你看看宋倩的脸，再看看我。”
“你觉得我们最近的变化，是因为用了什么昂贵的护肤品吗？”
刘静借着书房明亮的灯光，仔细打量着两人。
宋倩眼角的细纹不见了，皮肤透着一股子少女般的红润。
童文洁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，那种职场女性常有的焦虑感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这种变化，确实不是现代医学或者美容手段能做到的。
季博阳坐回椅子上，李萌立刻熟练地挪动膝盖，跪在他脚边，伸手帮他整理裤脚。
“刘女士，她们现在都是我的‘家人’。”
季博阳接过李萌递过来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
刘静看着这一幕，内心的某种防线正在崩塌。
她一向端庄、优雅，是体制内人人称赞的区长夫人。
可现在，她在这个简陋的书房里，看到了另一种生存法则。
“我要怎么做？”
刘静深吸一口气，视线从宋倩等人身上移开，落到季博阳脸上。
季博阳放下茶杯，伸手在书架的一处暗格上按了一下。
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齿轮咬合声，原本严丝合缝的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。
一道通往复式二层的隐蔽楼梯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“宋倩，去准备热水。”
“李萌，带刘女士上去。”
季博阳站起身，率先走上楼梯。
复式二层的暗层里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，混合着某种动物油脂燃烧的味道。
这里的装修风格与下面截然不同，地面铺着厚厚的白色羊绒地毯，墙壁上挂着一些看不懂的古朴卷轴。
刘静被李萌带到了一张宽大的软榻前。
李萌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刘静愣了一下，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。
“李老师，你……”
李萌抬起头，隔着镜片看向刘静。
“刘女士，在这里，没有什么区长夫人，也没有什么年级组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