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到观澜国际一段时间了。
在这段时间里,张丽渐渐习惯了别墅的生活节奏——早上七点起床。八点下楼时李福寿已经出门;晚上他九点后才回来,直接进书房;两人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,只是淡淡点头,没有多余交流。
各睡各的房间,互不打扰。
像那晚厨房里的短暂温情,只是一场意外。
张丽有时会想起那碗热面,想起他站在灶台前的背影,想起他说的那句“生冷的东西吃了不舒服”。可每次在走廊遇见他冷峻的侧脸,她又会觉得,那晚的一切,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。
他们之间,终究只是一场交易。
这天傍晚,张丽正在书房里整理文件——李福寿给她安排了轻松的工作,说是“打发时间”,实则是让她有点事做,不用整天闷在房间里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爸爸”两个字。
她连忙接起来:“爸,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,张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:“丽丽,今晚有空吗?爸有事要跟你说。”
张丽心里一紧:“怎么了爸?是不是债主又——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张建国打断她,“债主的事早就解决了,李总那边的人处理得很干净。是别的事……很重要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见面再说。”他顿了顿,“下班后,老地方见。”
电话挂断。
张丽握着手机,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。
父亲的声音太沉重了,沉重得像是要告诉她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她看了眼时间,犹豫了一下,还是给李福寿发了条消息:
“我爸约我见面,我去一趟,晚点回来。”
消息发出去,等了五分钟,没有回复。
张丽苦笑了一下,收起手机。
本来就不该期待什么的。
傍晚的老城区,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。
张丽推开那家熟悉的餐馆大门。张建国已经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杯茶,神色凝重。比上次见面时,他又老了几分——鬓角的白发多了,眼角的皱纹深了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。
“爸。”张丽坐下,看着他,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张建国沉默了很久,久到张丽以为他不会开口。
“丽丽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有件事,爸瞒了你二十三年……”
张丽愣住了:“什么事?”
张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枚玉佩。成色极好,通体温润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正面刻着一个字——
“苏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张丽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当年托付你那人留下的。”张建国握着玉佩,手微微颤抖,“丽丽,你……你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张丽脑海里炸开。
她怔怔地看着张建国,大脑一片空白:“爸,你说什么?”
张建国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不是我亲生的。二十三年前,有人把你放到我家门口,还有一封信和这枚玉佩。信上说,他们迫不得已,只能把你托付给我,等我把你抚养成人,再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张丽的手开始发抖:“那……那我亲生父母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张建国摇头,“信上只说,他们姓苏,是海城人。还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,就拿着这枚玉佩去苏家,他们会护你周全。”
张丽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二十三年了,她一直以为张建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。可现在,他突然告诉她,她是个被抛弃的孩子,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张建国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前几天,有人联系我了。”他说,“说时候到了,该让你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建国摇头,“电话里没说是谁,只说……让我告诉你,你的亲生父母,当年是被迫的。”
张丽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就在这时,餐馆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冷风灌进来。
李福寿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。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馆,落在角落里的张丽身上。看到她脸上的泪痕,他眉头微蹙,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依旧冷淡,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张丽抬头,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刚好路过。”他移开视线,语气平淡。
张丽心里一暖。
从公司到老城区,要穿越大半个海城,怎么可能是“刚好路过”。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李福寿转头看向张建国,眼神依旧锐利,却比对着柳玉茹那些人时,少了几分冷意:“张叔,发生什么事了?”
张建国叹了口气,把事情又说了一遍。
李福寿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他看向张丽手心的那枚玉佩,目光停留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