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结束后,记者们陆续散去。
苏婉清牵着张丽的手,从后门离开。李福寿跟在她们身后,面色冷峻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福寿,”苏婉清停下脚步,“我想带丽丽去老宅看看。”
李福寿看了张丽一眼,点点头:“我送你们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婉清摇头,“我们母女说说话。”
李福寿沉默了两秒,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:“让林助理送你们。我在公司等。”
他把钥匙递给张丽: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张丽接过钥匙,心里一暖:“好。”
李福寿转身离开,走了几步又回头,目光在苏婉清脸上停留片刻:“伯母,照顾好她。”
苏婉清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,张丽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刚才发布会上的一切,像一场梦——她喊了“妈妈”,在所有人面前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,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“苏”字。二十三年前,这枚玉佩戴在她身上;二十三年后,它又把她带回了亲生母亲身边。
“丽丽,”苏婉清轻声问,“你恨我吗?”
张丽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确实不知道。恨吗?好像不恨。可对这个人生母,她也没有太多感情。二十三年没见,突然冒出来说“我是你妈妈”,她该怎么反应?
苏婉清眼眶泛红:“我知道,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。”
张丽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养父一直对我都很好。家里虽然穷了一点,但从来没有亏待过我。小时候别人有的东西,他省吃俭用也要给我买。我生病的时候,他整夜不睡守着我,照顾我。”
苏婉清的眼泪掉下来: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“是。”张丽说,“他是我爸爸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她突然意识到,不管亲生父母是谁,张建国永远是她爸爸。
苏婉清没有反驳,只是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我不会抢走你。只是想……能经常看看你。”
张丽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车子驶入老城区,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。墙面斑驳,铁门生锈。
苏婉清推开门,走廊很窄,楼梯间回荡着脚步声。张丽跟在她身后——这里,是她出生的地方。
三楼,一扇旧木门前,苏婉清停下,伸手推开。
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。房间里陈设简单,一张木床、一个衣柜、一张写字台,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。
“这是……”张丽走近,看见相片上一对年轻夫妇,旁边还有一个襁褓里的婴儿。
“你爸爸,”苏婉清声音发颤,“和我。还有你。”
张丽看着照片里那个陌生的男人:“他叫什么?”
“张锦海。”苏婉清轻轻抚过照片上男人的脸,“你爸爸是个好人。温柔、善良,从来不会大声说话。”
张丽问:“爸爸呢?”
苏婉清闭上眼睛:“走了。在你被抢走后的第三年。”
张丽心里一紧: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害死的。”苏婉清睁开眼,眼神里满是恨意,“当年陷害张家的人,不仅把你抢走,还害死了你爸爸。他们伪造了车祸现场,可我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”
她走到写字台前,打开抽屉,取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:“这是他留下的。他走之前,一直在写这本日记。”
张丽接过,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。
她翻开第一页——
“今日,女儿出生,体重六斤六两,啼声嘹亮。我和婉清商量,给她取名‘丽’,希望她一生美丽、平安。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”
张丽愣了一下。原来,“丽”这个名字,是亲生父母给她取的。
她的眼泪落下来。
再翻一页——
“丽丽会笑了。她笑起来像我,眼睛弯弯的,像月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