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狙击手!十一点钟方向楼顶!”王队长吼。
刑警扑上来拖人、找掩体。李福寿把张丽整个摁进货架阴影,背脊挡在她身前,肌肉硬得像铁板。
顾庭远躺在血泊里,嘴唇翕动。
李福寿冲过去蹲下:“谁干的?老K是谁?说!”
顾庭远目光涣散,掠过张丽肩头,像穿透仓库铁皮看见了别的什么人,喉咙里咯咯两声,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:
“苏——”
头一歪,没了气。
那个“苏”字像一枚钉子,钉进每个人耳膜。
技侦封现场、拉线取证。王队长对着对讲机吼:“追!楼顶那孙子抠出来!”
张丽从阴影里钻出来,唇色发白,声音却硬:“我妈不是老K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福寿握住她腕子,一紧又松,“先鉴定。只信证据。”
赵天成被架过来,腿还在筛糠:“我说!老K点的头,李长海我们动的手!本名我不知道——李长海醉过,说海城姓苏的有人要吞苏家……”
“带走。”王队长推给同事。
天蒙蒙亮时,指挥车外飘起细雨。
李福寿和张丽的车停进苏家老宅车道。张丽怀里抱着证物袋——警方允许家属先行辨认笔迹线索,王队长派了人跟车。
门铃响了三声。
苏婉清来开门,睡袍外披着开衫,眼底青黑,像一夜没睡。她看见女儿苍白的脸,又看见李福寿手里薄薄的证物袋,手指倏地收紧。
“进来。”
客厅茶香早凉。张丽把照片一张张摊在茶几上,声音发干:“顾庭远给的。他临死前,只说了一个‘苏’字。”
苏婉清拿起最上面那张,只看三秒,指节白得吓人。
“这些……你们从哪来?”
“七号仓库。”李福寿沉声,“妈,我们需要实话。”
苏婉清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泪砸在玻璃茶几上,嗒的一声。
“丽丽,你信妈妈吗?”
张丽喉咙里像塞了碎玻璃:“我想信……可照片在这里。”
“照片是真的,场景也是真的。”苏婉清声音发抖,“但顺序是假的,意思也是假的——那是二十多年前,李长海拿我弟弟苏振邦的名义逼我传话、签字,我若不配合,他们就对你父亲下手。我签的是他们准备好的东西,可我从未害过你爸爸!”
李福寿眉峰一拧:“苏振邦?”
“至少他是老K在海城最硬的一颗棋子。”苏婉清按住胸口,“你爸死后我查了多年,李长海、赵天成、顾庭远都拴在那条线上。苏振邦要独吞苏家、嫁祸给我——这些照片是他早埋的雷,就为让你们反目、李氏撤手!”
张丽浑身一震:“舅舅?”
“早不是小时候那个舅舅了。”苏婉清攥紧她冰凉的手,“顾庭远那个‘苏’字是指他。没说完就被灭口——箱子见光,他藏不住!”
李福寿摸出手机,拨给王队长:“申请通缉苏振邦。另查苏振国近期通讯——不要打草惊蛇,只做外围。”
挂断,他看向苏婉清:“妈,笔迹和纸张年代,警方会鉴定。您这段时间不要单独外出。”
苏婉清点头,把张丽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女儿发顶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对不起……瞒了你这么多年。可妈妈真的不是凶手。”
张丽反手抱住她,眼泪终于落下来,烫在衣襟上。
雨停,天光漏下来。回程车里,张丽望着窗外,嗓子还哑:“刚才跟妈说话,我手心全是汗。”
李福寿捏她指节:“鉴定出来前,谁都是棋子。她敢抬眼给你看,就不像顾庭远那张嘴。”
他敲了下方向盘:“脏水泼大了,洞里还藏着谁才看得见。狙击枪是专业路子,老K的人不止一个;苏振国那边,林助理只做外围。”
“我谁都不信,只信证据。”他眼底血丝未退,“这一局,才刚过半。”
车滑进早高峰,尾灯一条赤河,像没熄的警戒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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