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郊工业区,七号仓库外,警灯没开,只有风卷着铁锈味往鼻子里钻。
凌晨五点,天还黑着。王队长捏着那只刚从技侦科送来的U盘复印件报告,指节发白:“李总,里面的录音和流水,够钉死李长海、赵天成二十年前往死里整。”
李福寿眼底血丝未退,一夜没合眼。
“人还在仓库里?”
“在。”王队长压低声音,“李长海、赵天成昨天下午进去,再没出来。顾庭远也在。线人说,他们在等一个人。”
李福寿太阳穴跳了一下:“老K。”
“很可能。”王队长看他一眼,“按规矩你不能进核心圈,只能在第二道封锁线后。张小姐也不能进现场。”
张丽攥着李福寿的袖口,指节泛白,声音却很稳:“我在车里,不添乱。但我必须看着。”
李福寿反手包住她的手,沉默两秒,对王队长道:“给她穿件反光背心,待在指挥车,全程听指挥。”
王队长啧了一声,终究点头。
仓库铁门紧闭,像一张吞光的嘴。
十几名刑警贴墙散开。王队打了个手势,扩音器抵到唇边:“里面的人听着,你们已被包围!”
静。
静得连远处高架上车流的嗡鸣都像被掐断了。
突然,门缝下泄出一线昏黄的灯。门轴吱呀一声,朝外掀开半扇。
一个男人举着白衬衫冲出来,膝盖一软,差点跪进泥里。
“别开枪!我投降!”赵天成嗓子劈了,“李长海死了!死了!我手里有老K的情报——我不想跟着陪葬!”
李福寿在指挥车屏上看见这一幕,下颌线绷成一道冷锋。
王队长带人压上:“双手抱头!慢慢走过来!”
赵天成被按倒铐住,脸贴着粗粝的水泥地,还在抖:“里面……顾庭远还在……李长海的尸首在最后一排货架后面……”
李福寿推开车门。
“李总!”林助理一把没拽住。
张丽跟着跳下,雨水似的夜雾打湿她鬓角:“我跟你去。”
李福寿看她一眼,没再拦,只把一件防弹背心抖开,扣在她肩上,卡扣咔哒一声,像钉进木头里。
仓库深处,货箱堆成迷宫。最里一圈,白炽灯管嗡嗡作响。
李长海仰面躺着,胸口插着刀,血早已暗成铁锈色。空气里混着霉味和甜腥,呛得人喉头发紧。
顾庭远坐在折叠椅上,膝上搁一只银色手提箱,像等着人来拆礼物。他抬头,目光掠过李福寿,落在张丽脸上,唇角一扯。
“苏丽小姐,你也来了。正好,省得我再找人递话。”
“箱子打开。”王队长枪口稳稳指着他眉心。
顾庭远笑,指尖在箱扣上轻轻一弹,咔哒。
里面不是现金,不是货,是一摞照片,一份发黄的协议复印件。
李福寿抽出最上面一张——瞳孔骤缩。
照片里,年轻时的苏婉清侧着脸,对面站着李长海。下一张,她和赵天成在车里,车窗半降,像在交接什么。再下一张,她把一只文件袋递给顾庭远,袋角钢笔写着几个字:苏李合作·破坏计划。
张丽一把抢过,指尖抖得几乎捏不住纸边:“假的……一定是假的!”
“假的?”顾庭远歪头,“笔迹一验便知。老K说了——藏得最深的人,是在家里叫你‘妈’的那个。”
“你闭嘴!”张丽眼眶通红。
李福寿把照片按回箱内:“老K是谁?”
“你猜。”顾庭远合上箱盖抱起,“名字说出来,明天死的是你们全家——”
话没落地,玻璃碎裂的脆响炸开!
顾庭远胸口绽开一朵血花,整个人向后一仰,箱子砸在地上,照片雪片般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