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提供的,我们会核实。是真的,量刑上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铁门在身后合上,消毒水味呛进鼻腔。李福寿迎上来,把薄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入夜,观澜国际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投影仪把名单上的名字投在墙上,像一排等待审讯的幽灵。林助理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,平稳、快速:
“周秉文,名下三家空壳,两家注册地在东郊工业园隔壁;上个月十五号、十七号、二十二号,三次夜间进出七号仓库两公里内的卡口。”
“郑启明,长期给苏振邦那条线做事务协办。圈子里的人都知道,‘苏振国’是他在外面用的名头。三年前离开核心圈,现给一家物流公司当副总——那家公司的控股方,穿透两层,挂在赵天成远房表弟名下。”
张丽握着笔,在纸上划线,连线,圈出交集。额角沁出一层细汗,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苏明哲的电话接进来,免提开着,他那边风声很急:“丽丽,我又找到点东西。舅舅离境前,给老宅座机打过一次,通话四十秒,对方号码是虚拟基站,查不到归属。但时间卡在顾庭远去仓库前一天晚上。”
书房里静了一瞬。
李福寿看向张丽:“你怎么想?”
张丽放下笔,抬眼,眸子在灯下清亮得惊人。
“查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名单上的人,一个也别放。苏振邦这条线——王队那边已经按他对外化名苏振国挂通缉、全网布控了。我们不猜,我只等证据落地。”
李福寿唇角极轻地抬了一下,像刃口掠过夜色。
“好。”
凌晨一点,张丽靠在沙发里打盹,手机在茶几上震。
陌生号码,境外前缀。
她瞬间清醒,李福寿已经先一步拿起手机,开了免提,眼神冷得像淬过冰。
听筒里静了两秒,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声,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。
“丽丽。”
张丽脊背绷直:“……舅舅?”
苏振国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温度:“名单,你们拿到了吧?”
张丽与李福寿对视一眼。李福寿微不可察地点头——示意她接话,拖延时间,林助理那头的追踪已经在跑。
“拿到了。”
张丽声音发稳。
“舅舅,你在哪?为什么这时候打电话?”
“别问我人在哪。”苏振国语速放慢,每一个字都像踩在薄冰上,“我只想告诉你一句——老K,是你最亲近的人。你想知道是谁吗?”
张丽呼吸一窒。
听筒里,海浪似的风声卷过,像那人站在某个港口或露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苏振国说,“我会把话说清楚。名单上的第三个人,你们可以先查。”
电话断了。
忙音嘟嘟嘟,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福寿一把扣住张丽发凉的手腕,另一只手已经拨给王队长:“境外来电,刚才号码——林助理把追踪日志发你!”
几分钟后,王队长回电,语气发沉:“号码跳板三层,落地在公海邮轮信号覆盖区,暂时锁不死人。你们当心,对方既然敢打这通电话,就说明——他还在棋盘上。”
张丽盯着黑下去的屏幕,把手机攥得发烫。窗外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最亲近的人——四个字钉进血肉,却辨不出形状。
她看向李福寿,声音轻,没有动摇:“我会等。等他回来,等证据落地。名单第三个,今晚就查。”
投影仪还亮着最后一页:十二个名字,十二条线,在空白处汇成一个没填上的圈,像一张没写完的判决书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