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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 舅舅落网,最后警告(2 / 2)

苏振邦脸色终于变了,一点点灰下去。

他低头看手铐,金属反光刺进他眼里。

半晌,他忽然笑出声,笑得咳嗽。

“丽丽,你真长大了。”

“那你告诉我,你嫁进李家,到底是为了救你爸,还是为了把我们都拖出来晒?”

张丽指尖在膝上轻轻收紧。

“我一开始,只为救我爸。”

“后来,为我自己。”

苏振邦盯着她,眼底阴一阵亮一阵,辨不清是悔还是恨。

“好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他往前倾身,手铐哗啦一响。

“你听清楚,我只说一遍。”

“老K欠我。”

“方明远也欠我。”

“你们以为图是真相?”

“图是棋盘。”

张丽心跳猛地一沉。

“谁在下?”

苏振邦嘴角扯出一个怪笑。

“你猜。”

门外传来王队长敲门声,三下,提醒时间。

苏振邦却忽然看向单向玻璃,像知道李福寿在另一边。

他抬了抬下巴,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告诉李福寿,他父亲当年没死在那场车祸里,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了一次。”

“挡的人,姓方。”

张丽呼吸一滞。

苏振邦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像油尽灯芯。

“我欠方明远一条人情,所以我刮过名字。”

“我也欠老K一条命,所以我不说他是谁。”

“丽丽,你别恨我。”

“恨我,你就输了。”

门被推开,警员进来。

“时间到。”

铁门轴吱呀一声。

张丽站起身,腿有点麻,却仍站得直。

椅脚在地面擦出很轻的一声。

她最后看了苏振邦一眼。

“我不恨你。”

“你还不配。”

苏振邦愣住,随即笑得更厉害,笑得眼眶发红。

被带走经过门口时,他忽然回头,冲走廊尽头喊了一声。

声音撕裂寂静。

“老K!”

“你欠我的,你记着!”

回声在走廊里撞了几下,才慢慢瘪下去。

张丽站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

李福寿大步过来,把她揽进怀里,力道克制,却很稳。

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,胸口却是热的。

“走。”

“回家。”

张丽把脸埋在他肩线片刻,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耳侧是他沉稳的心跳,才把那点发抖压下去。

出了市局,夜风扑面,带着雨后马路的气息。

台阶下有水洼,路灯碎在里面,像一块块晃动的金。

张丽抬头看天,云层很厚,星一颗也看不见。

漂白水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还粘在鼻腔里,和观澜国际家里那股雪松香完全是两个世界——一个逼你清醒,一个许你喘口气。

李福寿就在台阶下等她,没催,也没问,只把车门开得比方才更宽些。

张丽迈下最后一级台阶,鞋底踩进水洼边缘,溅起一点凉。

她没躲,任由那点凉爬进袜口——比起审讯室里那种干冷的亮,这点湿反倒像人间。

手机震。

林助理发来消息:柳玉茹定位稳定,未赴“老地方”;虚拟号追踪有新跳板,指向境外同一组服务器。

张丽看完,没回,只把手机扣在掌心。

李福寿替她拉开车门。

“他说姓方的替你父亲挡过一次。”

李福寿开口,声音很稳。

“我会查。”

“不管是真是假,都查。”

张丽坐进车里,嗯了一声,侧过脸看他。

“要是假的,就当他又撒了一把灰。”

“要是真的……”

她停住,没往下说。

李福寿替她系好安全带,卡扣咔哒一声,利落得像封口。

“真的假的,都翻出来晒。”

车窗升起,外头霓虹被切成碎片。

她闭上眼,耳边却还响着苏振邦最后那句。

老K,你欠我的。

那声音在耳边卡着,像一根刺。

车开动,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海。

王队长站在台阶上目送,烟头在指间明灭了一下,很快被风吹散。

张丽没睁眼,只轻轻握住李福寿的手。

红本上的阳光、老宅的檀香烟、码头上的雨,她这一路都走过来了;苏振邦坐在铁桌后面笑的样子,不过是下一页。

窗外有人按喇叭,尖锐一声。

天快亮了,海城又要换一副脸。

张丽把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上,呼吸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雾,很快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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