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喉结滚了滚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李家有一份旧契约。”
“我签过。”
“签的时候以为是在保家,后来才知道,是把刀递给了别人。”
张丽心口一沉。
“什么契约?”
“在……旧书房,暗格里。”
**呼吸越来越急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福寿,你爸当年查到一半,出事了。”
“他不是病死,也不全是意外。”
“那场车祸……是被人推了一把。”
李福寿指骨“咔”地一声轻响。
他把照片握得更紧,照片边缘被捏出一道弧。
“谁推的?”
**张了张嘴,唇角发颤。
他眼神越过两人,落到天花板一角,像在看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。
“桥东……”
“灯一灭,就有人换位置。”
“记住,别只看名字……要看谁最后关灯……”
监护仪的滴声乱了半拍。
家庭医生冲过来调整输氧,护士迅速推药,房间里瞬间挤满脚步声和器械碰撞声。
张丽被轻轻推到一侧,掌心全是冷汗。
她看着床上的老人胸口起伏越来越弱,喉咙像被堵住。
李福寿站在床边,肩背绷成一条直线。
他没说话,只握着老爷子的手,一次都没松。
半分钟后,监护仪发出一声长而平的鸣音。
家庭医生低下头,摘下口罩。
“节哀。”
管家扶着门框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老爷……”
张丽眼眶发烫,伸手捂住嘴,才没让哽咽声冲出来。
她回头看李福寿,他仍站在原地。
良久,他低下头,在老爷子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那是很短很轻的一个动作,却比任何哭声都沉。
李福寿握着老爷子已经凉下来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凸起的骨节。
上个月那句“天热不想吃饭”,上周那句“忙就别回来了”,此刻一并压回他胸口。
“爷爷,您放心。”
他声音沙哑,却稳。
“您没说完的,我替您查完。”
房间门外,晨光铺开。
张丽把那张旧照片收进证物袋,指尖轻轻压平折痕。
照片上的三个人仍在笑。
可那条断了二十年的线,终于被拽了出来。
李福寿走到窗边,抬眼看向桥东方向,掌心一点点收紧。
“桥东,关灯,换位。”
他低声重复老爷子最后那句。
“这不是遗言,是坐标。”
张丽站到他身侧,肩膀轻轻贴过去。
“我们去旧书房。”
“把暗格里的契约找出来。”
两人刚走到长廊拐角,林助理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李总,桥东片区有异常。”
“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,电讯楼对面的便利店监控被人远程抹了一段。”
“时间点和老爷子病危通知几乎重合。”
李福寿眼神一沉。“谁动的?”
“还没锁死IP,走了三层境外跳板。”
“但有个细节:被抹掉前一秒,画面里出现过一辆黑色商务车,车牌尾号是‘7K’。”
张丽心口猛地一缩,后背一阵发凉。
李福寿语速更冷。
“把‘7K’和近三个月桥东片区夜间通行车全量比对。”
“另外,老宅内外今天所有陌生号码,全部上筛。”
“谁在这个时间段打进过老宅座机,也给我拉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,走廊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。
张丽看着李福寿,声音很轻。
“他们知道爷爷要说什么。”
“所以在同一时间抹监控。”
李福寿没否认,只把她手里的证物袋再往里推了推。
“这就说明,爷爷那句‘关灯换位’不是回忆,是现在进行时。”
“我们越接近契约,他们越急着熄灯。”
李福寿侧头看她,眼底发红。
“好。”
他回望床上一眼,转身出门。
长廊灯还亮着,尽头已见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