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山雾未散。
这片山林深处古木参天,枝叶交错,遮住了大半天空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湿气,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气流动。林间空地中央长着一株泛着淡青光晕的草,叶片舒展,根茎微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我站在空地南侧,白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。刚结束一轮修炼,体内气息还未完全平复,血脉深处有种说不出的躁动,隐隐翻腾,但没外显。这三日我一直守在这里,就等它成熟。现在终于到了采摘的时候。
可就在我抬手准备动作时,林子外传来脚步声。
那人走得很快,没有刻意隐藏行踪。下一瞬,一个穿淡青色袍服的男子从树影后走出,目光直直落在那株灵草上。他二话不说,伸手就去摘。
我睁眼,掌心朝下一压。
一道气劲打在灵草前的地上,碎石飞溅,泥土翻起,逼得他收脚后退一步。
他站定,抬头看我。
“这位道友,此草我急需,可否割爱?”他声音直接,语气不卑不亢,也没藏着掖着。
我看着他,站起身,走到灵草前挡住他的视线。“此草我已守护三日,岂容你一句话便取走?”
他皱眉,“既是无主之物,先得者先占,何必纠缠?”
话没说完,人已冲上来。
掌风凌厉,直取灵草位置。我侧身避开,反手一指戳向他手腕。他反应不慢,立刻回防,顺势转身拉开距离。
我没追击。
他知道我不会让他轻易靠近,他也清楚自己强取不成。我们之间只有几步远,四周树木密集,腾挪不开,只能近身缠斗。我现在真气未归位,出手受限;他孤身一人,也不可能久战。
他退到空地北侧,站稳,看了我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好一个白衣女子,实力不在话下!”他朗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快。
我没接话,只盯着他。
他抱拳,“我叫萧玄,为寻突破机缘至此,并非有意冒犯。”
我略一打量他。身形挺拔,眼神坦然,动作干脆,不是那种死守规矩的人。我说:“殷宏楚。既然你说无意,那就另寻他路。”
他摇头,“此地灵气异动频繁,除了这株草,恐怕还有别的机缘将现,我不可能现在离开。”
我眼神微动。
他这话不算假。这地方确实不止这一处灵气汇聚点,只是眼下最明显的,就是这株草。他能察觉到其他波动,说明感知不弱。
“那便各凭本事。”我说完,没再盯着灵草,而是看着他。
他站在原地,没动,也没再抢攻。
刚才交手不过几息,但我看得出,他招式利落,临场应变更快。一开始硬闯是想速战速决,发现不行就立刻改用虚招试探,故意露破绽引我进攻。可惜我没上当。
他也看出我识破了。
现在他收了战意,态度放得开,说话也直来直去。不像有些人,嘴上说着公平争夺,背地里算计不断。
我依旧戒备,但心里清楚,眼前这个人,和那些胡搅蛮缠的不一样。
他豪爽,但也聪明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停。
“你动作干脆,不拖泥带水,也算有些本事。”我开口。
他一愣,随即又笑起来,“你也不赖。刚才那一指,再快半寸,我就得撤腕认输。”
我没回应这句话。
灵草还在原地,青光未散。时间不多,一刻钟内若不采下,灵气就会开始流失。但现在的情况,谁先动手,对方都会阻拦。
我们谁都没动。
他站在北侧,我立在南侧,中间隔着空地和那株草。风从林子上方吹过,树叶沙沙响,雾气慢慢变薄。
他忽然说:“要不这样,谁最后拿到,就算谁的。不动手脚,不藏手段,正面对决,如何?”
我看他。
“你不信?”他摊手,“刚才打了几个来回,你该知道我不是使阴招的人。”
我沉默片刻,“你不怕我趁你分神抢走?”
“那你刚才就能动手,何必等我说完?”他看着我,“你也不是那种人。”
我盯着他,没说话。
他说得对。如果我想耍手段,刚才他开口自报姓名时,我就有机会。我不屑那样做,显然,他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