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晃了一下,萧玄的手还停在水壶边,指节微微绷紧。我没有动,呼吸压得很低,耳朵听着窗外柴堆的方向。那个人还在那里,盯着我们的窗。
我知道他在等一个破绽。
萧玄慢慢抬头,看了我一眼。他的眼神很轻,像一片叶子落下来。我懂了他的意思。
他忽然打了个哈欠,肩膀一松,整个人靠向椅背。酒杯被他随手放在桌上,杯口朝下,半盏酒洒在桌面上,顺着木纹往下流。他闭上眼,像是真的困了。
我立刻放慢呼吸,心跳也跟着沉下去。体内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动,从丹田滑到指尖,再一点点收回。我不敢让它太明显,只让血气在皮下轻轻跳动,维持着将醒未醒的状态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外面的风停了。柴堆那边传来轻微的摩擦声,是布料蹭过干草的声音。那人动了。
他猫着腰,贴着墙根靠近客栈外墙。斗篷拉得很低,遮住大半张脸。他踩着屋檐下的阴影,一步一步挪到窗下。萧玄的酒杯刚放回桌上,手指却没松开。烛光映着他半边脸,另一侧藏在暗里。我坐在床沿,呼吸放得极慢,掌心朝上贴在膝盖,那股力量已经沉到指尖,只等一声响动。
外面柴堆后的影子动了。
他爬起来,贴着墙根靠近客栈外墙。斗篷下摆扫过地面,踩碎了一小段枯枝。他停了一下,见屋里没动静,继续往上攀。
窗棂被手指勾住。
他正要掀开缝隙,萧玄突然抬手,袖中短刃飞出,直钉他手腕。那人闷哼一声,身子一歪。我立刻冲出去,右脚蹬地跃起,掌心拍向墙面。血气顺着经脉炸开,整面墙震了一下。他抓不住窗框,摔了下来。
萧玄从窗口跳下,落地时一步跨到对方面前,抬脚踩住他肩膀,反手拧住手臂往背后压。我跟上去,左手掐住他喉咙,声音压低:“帽子摘了。”
他不动。
我手上用力,他被迫抬头,帽檐掀开。一张粗糙的脸露出来,左脸有道旧疤,眉骨高耸。我看了一眼就认出来,和那天山匪头目的长相很像。
萧玄蹲下,扯开他衣领,在腰间摸出一枚断齿吊坠。他拿在手里看了看,扔到地上。“果然是他们的人。”
我们把他拖进隔壁空房,关上门。灯点亮后,我看清他年纪比山匪头目大不少,衣服洗得发白,但干净。他不挣扎,只是盯着我们,眼里全是恨。
“你叫什么?”我问。
他不开口。
萧玄坐到桌边,拿起水壶倒了一碗水,慢慢喝了一口。“你不说是吧?那你弟弟带人拦路劫杀,死在我们手里,这事算不算数?”
那人猛地抬头,脖子上的筋都绷了起来。“他是我亲弟!你们杀了他,还把尸首挂在树上三天!”
我皱眉。“没人挂尸。他死后我们直接走了,后来的事不知道。”
“放屁!”他吼,“我亲眼看见!树上挂着他的头,嘴里塞着石头!你们一个都别想进黑雾谷!我会让你们死在里面!”
萧玄放下碗,语气没变:“所以你是来报仇的?一个人?没有帮手?”
那人冷笑。“用不着别人。只要你们死,我就算赔命也值。”
我走到他身后,把手贴在他后颈。血脉之力顺着手心探进去,能感觉到心跳和呼吸的节奏。他说的是实话,情绪波动真实,没有掩饰。
“他真是你弟弟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