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那片湿漉漉的树叶还贴在窗台上，叶脉里渗出的水珠正往下滴。萧玄已经站起身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神盯着外面的天色。天边刚有一点灰白，他低声说：“走。”
我抓起外袍披上，把残留的气息全部压进体内。刚才调息时积累的力量还在经脉里流动，没有完全散开。这股力量不能浪费。我跟着他从后窗翻出去，脚落地时很轻，地面的碎石没有发出声音。
我们绕到客栈后巷，那里有一条通往山脊的小路。萧玄走在前头，脚步很快，但不急。他知道时间不多。林莽被关在密室里，但他带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。黑雾谷要开，灵髓玉将现世。不止我们来了。
三里外的主道上人影已经开始聚集。我们没走正路，在山腰处斜插下去，避开大群修士的视线。靠近入口时，雾气越来越浓，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味道，像是石头泡在水里太久。前方人群挤在一起，有穿粗布衣的散修，也有背剑佩符的小门派弟子。他们都在等。
萧玄拉低斗篷，我也低下头。他往人群后面走，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。我站在他侧后方，把气息压到最弱。有人从旁边走过，扫了我们一眼，又收回目光。我们看起来就像两个实力不强、勉强赶来的修行者。
雾气突然翻涌起来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所有人停下说话，抬头看向前方。原本封闭的山谷口出现一道裂缝，黑色的雾从里面翻滚而出。裂缝越裂越大，最后轰的一声，整块山壁向两侧分开。一座湿叶子还在窗台上躺着，表面有一层薄霜。萧玄已经站到门口，手里握着刀柄，没有回头看我。
我起身把斗篷披上，手指碰到腰间的布条，那里藏着最后一张通行符。我们没时间等天亮，也没法再留在这间屋子。
他拉开门的时候风灌了进来，吹灭了桌上的灯。我们顺着后墙走，绕过柴房，脚下踩碎了几片枯叶。镇子外的路不能走，那边全是人影，往东是山脊小道，只能从那里过去。
一路上我们没说话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慢慢回流，像水一样从四肢回到胸口。它现在很安静，不像上次那样乱冲。萧玄走在前面，脚步很稳，时不时抬手示意停下。
三里地走了不到一炷香。远处山谷口已经有光，雾气翻滚，颜色发黑。不少人站在外围，穿着各色衣服，有拿剑的，有拄拐的，还有背着箱子的散修。他们都在等。
我们混进人群后面。一个穿灰袍的人回头看了眼，萧玄立刻低头咳嗽，我也弯下腰假装整理鞋带。那人转回去后，我们往前挪了几步。
雾越来越浓，空气里有股铁锈味。有人开始喘不上气，蹲下去干呕。前方传来低吼声，像是石头在摩擦。
突然地面抖了一下。
所有人抬头。山谷上方的云裂开了，一道紫光照下来，正落在中间那块巨石上。石头开始移动，发出沉重的响声。裂缝扩大，里面透出红光。
人群往前挤。几个大个子直接推开旁边的人，抢着往前面冲。有个女人被撞倒，还没爬起来就被踩住了手，她尖叫一声，声音很快被淹没。
萧玄抓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拉到他身后。我们跟着人流往前，但不抢位置。前方的地面出现裂纹，有人踩上去，整块地塌了下去，下面是一排尖刺。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，就被刺穿。
尸体瞬间干枯，皮肤变灰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。
我盯着那块塌陷的地，脚没动。萧玄也停住，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。他低声说：“等。”
又一波人冲过去。这次是三个穿黑衣的男子，他们手里拿着罗盘，走得很慢。其中一人刚踏出一步，头顶突然浮现一道银光，接着一把虚影刀落下，直接砍断他的手臂。血喷出来，另外两人立刻后退。
机关不止在地上。
紫光越来越强。巨石彻底分开，露出一条通道。里面漆黑，只有墙壁上偶尔闪一下红点，像是眼睛眨动。
人群开始分批进入。每十个人一组，必须同时迈步，否则就会触发异动。前面一组人中有个老头跑得慢，队伍断开一秒，整个地面震动，那老头直接被压进地底。
我们排到了第七组。轮到我们时，萧玄看了我一眼。我点头，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跨进去。
脚落地的瞬间，我察觉不对。地面比外面硬，还带着一丝温热。我立刻蹲下，掌心贴地。一股微弱的震感从右边传来，几乎不可察觉。
我伸手拽住萧玄的袖子，用力往左拉。他没反抗，顺势侧移两步。
就在我们离开原位的下一秒，刚才站的地方裂开，弹出八根铁刺，顶端带钩。旁边一对男女没反应过来，男的被刺穿大腿，女的想去救他，结果踩中另一处机关，整个人掉进坑里，再没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