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里那声音又来了。
不是脚步，也不是风刮树。是布料蹭过枝干的轻响，断断续续，从三个方向包过来。
萧玄没动，手一直握在剑柄上。他靠在岩壁边，侧头看我一眼，眼神很沉。
我也在听。
血顺着肩膀往下流，已经凉了。我咬牙撑起身子，把最后一丝血脉之力聚到耳朵里。娘教过这招，叫“血听”，能听见三丈内的呼吸节奏。
我闭眼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一共五道气息。步子很轻，落地时间几乎一样，像是练过的。
“不是追兵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哑，“他们太齐了。”
萧玄冷笑一声：“那就不是来杀我们的——是来看我们还能撑多久。”
我没说话。手指慢慢划过地面，沾了点自己的血，在掌心画了个符。这是母族的信誓纹，以血立诺，生死不负。
赤金光亮起。
我把手按在石壁上。光痕顺着石头爬上去，像藤蔓一样散开，照亮了半边岩穴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看。”我说，站了起来，“我们无路可退，也从来没想过跪着活。如果你们也是被逼到这里的，就出来见一面。同是天涯沦落人，何必躲着？”
萧玄拔出剑，插在地上。他双手抱胸，靠着石壁站着，看起来很放松，但我知道他随时能出手。
“你们要是想捡便宜，现在最好动手。”他说，“等我们死了，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岩穴外的雾动了。
一个人影从左边走出来，是个女人，穿灰褐色斗篷，左臂缠着布条。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，都拿着短刀，眼神警惕。
女人停下，离洞口还有五步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敌人？”她问。
“如果是敌人，刚才就不会等。”我说，“追兵早就冲进来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又看了看萧玄。然后她解下斗篷，露出胸前一块断裂的玉牌。
“这是我门派最后的东西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，他们说我勾结外敌，灭我满门。我活下来，就是为了讨一个公道。”
她看向我：“你刚才那一道光……让我想起我师父说过的话。真正的强者，不在境界，而在不肯低头的心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：“我叫沈砚。这两人是我带出来的徒弟。我们一直在北境迷雾林躲藏，靠采药换命活。”
我点点头。
年轻男子突然开口：“我们已经有三个人因为帮别人死了。我不信你们。”
我没生气。撕下一块衣角，用指尖蘸血，在布上写了一行字：宁折不降，宁死不叛。
写完，我点燃它。
火光一闪，灰烬随风飘出去。
“这是我们一路走来的样子。”我说，“你不信，可以等我们倒下再收尸。”
萧玄笑了下：“我们不是来求救的。是要打回去的。你们有恨吗？有放不下的人吗？有想撕碎的名字吗？有，就别缩着。一起打出去，比一个人死在泥里强。”
沈砚看着我，又看看萧玄。
很久，她抬起手，伸过来。
“我信你们。”
我伸手握住。
她的手很粗糙，全是老茧。
“我们有条路，通向林子深处的废弃祭坛。”她说，“那里没人去，地形复杂，适合藏身。”
萧玄问：“安全吗？”
“我走了三年，没被人发现。”
我看向她：“让我试试。”
我闭眼，把血脉之力缓缓散开。这不是攻击，是感应。我能感觉到远处的能量流动，有没有陷阱，有没有埋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