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还在动。
我盯着那根微微弯曲的食指，指甲边缘渗出黑血，顺着石柱往下流。萧玄站在我左边，呼吸比刚才稳了些，但肩膀始终没放松。我们谁都没再靠近黑袍人，也没撤走。现在动不了，也不能动。
玉牌贴在掌心，温度很低。里面的红纹还在，可光已经暗了。我知道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，血脉之力沉在身体深处，像被压住的火苗，一时烧不起来。封印纹在额头上发烫，裂痕没有扩大，但也合不上。我闭眼调息，试着把散掉的灵力拉回来。
地面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一样。不是从脚下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震动。我睁眼看向远处的裂缝，紫光翻涌，那些冒着泡的液体开始往中间汇聚。风里多了脚步声，很轻，但越来越多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萧玄低声说。
我看向他。他没看我，目光扫着四周崩裂的地表。他的右手慢慢握紧，指节发白。左肩的黑痕还在，颜色深了一圈。
“不是一两个。”他继续说，“是整片地都在动。”
我点头。我也感觉到了。那些裂缝像是活了一样，正朝着这个方向延伸。每一道裂口里都有影子在移动，速度不快，但不停。他们是在围过来。
“不追，也不逃。”我说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他说，“等他们进来。”
我抬手按进地面，红纹顺着指尖爬出去，在碎石间画出一道断续的线。这是最简单的预警阵，只要有人踏入范围，我能立刻知道。做完这个，我喘了一口，胸口发闷。
萧玄蹲下，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，放在脚边。他又撕下一片衣角，缠住右手手腕。动作很慢，但他没停。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我问。
“能站。”他说，“也能打。”
我没有再说什么。我知道他和我一样，已经到极限了。可我们现在不能倒。身后是断渊谷最深处，前面是越聚越多的敌人。退不了，也等不来援兵。
我抬头看天。天空裂开了一个口子，边缘还在扩大。灰色的云卷在一起，中间露出一点混沌的颜色。那里有一股压力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整个天地都在变重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点。一个个身影踏着裂缝走来，有的穿着残破的黑袍，有的披着灰布，手里都拿着武器。他们不说话，也不加速，只是不断靠近。人数越来越多，围成半圆，堵住了所有出口。
我站直身体，双手抬起，在胸前结印。体内的血脉之力被唤醒，一点点往上涌。红纹从脖子蔓延到脸颊，指尖开始发热。
萧玄也站了起来。他站在我左侧半步的位置，右脚向前迈了一小段距离，重心放低。他的左手按在地上，青色的灵力渗入泥土，连上我刚才画的那条线。
我们的力量在地下连接。
预警阵亮了一下，随即稳定下来。只要敌人踏入三十步内，阵法会自动触发反击。但这只能拖时间。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开始。
黑袍人还钉在石柱上。他的嘴一直在动，声音听不见，但我能看到他在念什么。不是咒语，是命令。他在调动剩下的人。
我看了萧玄一眼。他也看了我一眼。
不需要说话。
我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他们会冲上来，一波接一波。我们会挡住，直到挡不住为止。但现在，我们必须撑住。
风更大了。沙石打在脸上，有点疼。我抬起手，把散到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。白衣已经被灰染成浅褐色，袖口撕了一道口子。我不在乎这些。
我只在乎能不能守住这里。
前方的地面突然塌陷，一个人影从地下钻出，手持双刃，直扑而来。预警阵闪红，我立刻抬手，红纹炸开，一道血光扫过去，将那人击退三步。他没倒下，反而发出一声嘶吼，转身招手。
更多人从裂缝里爬出来。
他们不再隐藏，也不再试探。整片大地都在震动，脚步声汇成一片。他们举着武器，眼神空洞，却带着杀意，一步步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