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举起手，血脉全部压向眉心。印记烧了起来。第三刀就要劈下。
红纹在手臂上炸开，像滚烫的铁水灌进血管。玉牌贴着胸口，几乎要烫穿皮肉。两具尸体同时抬手，掌心朝天。地面塌陷，碎石往下沉。我和萧玄跳起，在空中错身。他向前挡敌，我向后蓄力。
掌缘斩下的瞬间，一道影子闪到我身前。是位老者，白须垂胸，穿褪色紫金道袍，背一把断剑。他单手结印，我的攻击偏了三寸。
红线擦过一具尸体胸口，轰然炸裂。黑烟喷涌，却没有引爆地下死核。另一具尸体扑来，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。老者转身，袖口甩出一道金光，将它逼退五步。
“别硬拼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稳稳落进我耳朵里，“你这一刀，会引动整个地脉崩塌。”
我没说话。手臂抖得厉害。红纹开始往心脏爬。我知道撑不了多久。
两具尸体站定，同时蹲下，手掌按进裂缝。环形黑气再次蔓延。天空更暗了。灵觉被压得只剩一丝。
老者抬头。嘴唇动了动。我没听清他说什么。下一刻，他双手划圆，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文。血从他指尖滴落，符文亮起。
远处升起一根巨矛。不是实体，是黑雾和怨念凝成的。它直冲我胸口而来。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——专克血脉之力。一旦命中，神魂都会被拖走。
老者一步踏前，挡在我和萧玄前面。
他反手抽出背上断剑，没有犹豫，直接刺进自己丹田。一声闷响，光芒炸开。像太阳从地底升起。金光撞上黑矛，空间塌陷，中间出现一片真空。
我们被气浪掀飞。我摔在地上，膝盖磕破。萧玄翻滚两圈，趴着没动。我抬头看去。
老者双膝落地，嘴里不断溢血。但他脊背挺直，头还抬着。那根黑矛碎了，可他也撑不住了。
他缓缓抬头望天。嘴唇微动：“光……总会回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光。飘散之前，有一缕飞向我。落在眉心时，红纹猛地一跳。原本快要熄灭的纹路，重新亮了起来。
天上最黑的地方，裂开一道缝。
一线天光落下来，正好照在他倒下的位置。黑气碰到光，发出嘶鸣，迅速后退。周围的温度回升了一点。我能呼吸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红纹颜色更深，流动更稳。不是刚才那种狂躁的涨动，而是像有了新的节奏。
萧玄撑着地面站起来。他走到我身边，一只手扶住我肩膀。他的掌心全是汗，还在发抖。
“他还信我们能赢。”我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我自己听得清楚。
我慢慢站起身。腿还是软的。但我不再跪着。我看向剩下的黑暗。那里还有动静。黑气在蠕动，想要重组。
萧玄拔出短匕，插进地面。他站在我旁边，和我一样望着前方。
“那就让他看见胜利。”他说。
风从裂缝那边吹过来，带着腐味。我抬起手，掌心朝前。红纹顺着皮肤往上走，回到手臂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的血在重新流动。
玉牌贴着胸口，不再那么烫了。但它还在震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远处，最后一具尸体站了起来。它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样，全身缠满黑丝。它抬起手，指向我们。
我迈出一步。
萧玄也动了。
我们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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