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兽攻势愈发密集。
一头尾如长鞭的妖兽连续抽打岩壁,裂缝不断扩大,上方碎石开始掉落。另一头口中寒气不断,冰层再度蔓延,地面湿滑难行。剩下几头则轮番进攻,不给他们喘息之机。
殷宏楚以白衣残片裹石抛出,诱使一头妖兽误判方位。那妖兽果然调头扑去,她立刻近身,短刃直插其肋下软处。可那看似薄弱的位置仍有内甲覆盖,刃尖入肉不足寸许,未能伤及要害。妖兽怒吼,反身一撞,她被掀飞,撞在岩壁上,左臂旧伤撕裂,血立刻浸透衣袖。
萧玄趁机突进,断剑卡入另一头妖兽牙缝,阻止其喷吐黑雾。他用力一扭,迫使它仰头,随即飞踢其下颌,借力脱身。动作干净,但消耗巨大。他落地时膝盖一软,单手撑地才没跪倒。呼吸沉重,额角见汗,脸色发白。
两人再次退至岩壁角落。
前后皆有敌,头顶碎石不断,地面结冰与腐蚀斑驳交错。他们的活动范围已被压缩到不足十步见方。短刃钝损,断剑卷刃,体力持续流失,伤势加重。
殷宏楚靠在冰冷石壁上,白衣早已不再洁白,沾满尘土、血迹与腐蚀痕迹。她左臂垂着,不敢发力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处的钝痛。她没去看伤,只盯着前方步步逼近的妖兽群。
萧玄站在她侧前方,断剑横于身前,左手按着右肩伤口,指缝间渗血。他没再说话,但站姿未变,依旧将她护在身后半步。他的剑虽断,人未折。
一头妖兽突然跃起,从高处俯冲而下,直扑殷宏楚头顶。她抬刃欲挡,但动作迟缓半分。千钧一发之际,萧玄猛冲上前,断剑上撩,硬生生将其格开。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,撞在她肩上。
她伸手扶了他一把,两人短暂相靠,随即分开,继续面对敌人。
妖兽重新聚拢,包围圈越收越紧。它们不再急于进攻,而是缓缓逼近,像是在等待最后一击的时机。眼中绿光闪烁,口中低吼不断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。
殷宏楚的指尖又开始渗血。她没去管,只将短刃在掌中转了个方向,刃口朝外。她知道这一战不可能赢,至少现在不能。她和萧玄都已接近极限,而敌人毫无疲态,甚至不见喘息。
她忽然想起上一刻的静默。
那时,他们站着不动,等一个未知的存在做出判断。而现在,他们被迫动了,被迫应战,被迫流血。是不是……正因为那“标记”,才引来这场围剿?
她不知道答案。
也无法思考太久。
一头妖兽突然张口,喷出大团黑雾,直扑两人面门。同时,两侧妖兽同步扑上,爪牙齐出。高处两头也跃下,形成四面合击之势。
殷宏楚咬牙,翻身滚向左侧,短刃横扫逼退一头。萧玄断剑挥舞,挡住正面两击,但肩头再添一道抓痕,血立刻涌出。他咳了一声,喉间带血,却仍站得笔直。
战斗仍在继续。
他们仍在抵抗。
可每一次格挡都更吃力,每一次闪避都更勉强。他们的动作开始变慢,呼吸越来越重,伤口不断渗血,武器磨损严重,连站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抽走。
殷宏楚背靠岩壁,短刃横在胸前,指尖血滴落在刃上,顺着血槽滑下。她的眼神依旧锐利,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只有警惕与坚持。
萧玄站在她身侧,断剑垂在身前,剑尖触地。他的左手撑着岩壁,支撑身体重量。右手仍握着剑,不曾松开。他的呼吸粗重,脸色苍白,肩头血迹已浸透半边衣袍。
七头妖兽围成半圆,缓缓逼近。
没有咆哮,没有躁动,只有低沉的呼吸声与爪踏地面的轻响。它们像是在确认——确认这两个入侵者是否还有反抗之力。
殷宏楚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的伤口。血还在流,但她感觉不到太多痛。她将短刃在手中转了一圈,刃口对准最前方那头妖兽的眼睛。
她不会跪。
也不会逃。
只要还站着,就是战斗。
萧玄侧头看了她一眼。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们背靠冰冷石壁,前后受敌,武器钝损,伤痕累累。他们的位置没有改变,状态没有改善,战斗仍在持续。突围无望,反击无效,破局无策。
但他们还在。
殷宏楚的睫毛微微颤动,一滴血从袖口滑落,砸在地面,溅开一朵细小的红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