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样的条件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可能是资质,可能是心境,也可能真是你说的——和血脉有关。”
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自己手上。血还在流,但她的眼神很稳。
“我不打算现在试。”她说,“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萧玄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我知道你想尽快找到它。但别拿命换。”
“我没那么傻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我也不会让你死在这儿。”
他笑了笑,这次是真的笑了,虽然牵动伤口让他眉头一皱:“我倒是不怕死。我只是怕你一个人扛到最后。”
“那就别让我一个人走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: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他们退出小室,回到岔路口。殷宏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,碑面上的蓝光早已消失,血迹也干涸成暗褐色。她知道,这条线索不会永远有效。也许下次再来,石碑就会彻底失效。
但他们不需要再来。
他们已经拿到了该拿的东西。
回到主通道后,殷宏楚扶着萧玄继续前行。体力依旧不足,每一步都沉重,但他们走得比刚才快了些。目标不再模糊,方向开始清晰。
沿途,她注意到岩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,有些是天然裂纹,有些则是人为刻画。她刻意记下几处特殊的标记:一道斜划的短线、一个倒置的三角、三个并列的小圆点。这些符号单独看毫无意义,但如果结合刚才石板上的注解,或许就是通往下一个节点的指引。
她没说出来,只是默默记在心里。
大约半个时辰后,前方雾气渐浓。原本稀薄的白烟此刻已变成乳白色帷幕,笼罩在通道尽头。透过雾,隐约能看到一道轮廓——像是门,又像是墙,静止不动,沉默地立在那里。
殷宏楚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?”萧玄问。
“还没。”她望着那道轮廓,“只是接近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雾太均匀。”她说,“自然形成的雾不会这么整齐。这是人为控制的结果。”
“也就是说,里面还有机关?”
“肯定有。”她点头,“但我们已经没得选了。”
她从腰间取下最后一段绳索,检查了结扣是否牢固,然后递给萧玄:“抓牢它。如果失散,就沿着绳子找我。”
萧玄接过绳子绑在手腕上,另一端递给她。她系在自己腰间,确认结实后,迈步走入雾中。
雾很冷,贴在脸上像湿布。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三尺,只能看见彼此的身影在白茫茫中晃动。脚下的石板开始出现细微震动,每走十步,就有一次轻微的颤动,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运转。
他们保持距离,一前一后前进。殷宏楚走在前面,右手始终按在岩壁上,感受刻痕的变化。当她摸到一处凹陷呈六边形的痕迹时,立刻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萧玄问。
“这里有标记。”她说,“和之前的不同。”
她掏出随身的小刀,在那个六边形周围轻轻刮去浮尘。下面露出一圈细密的符文,环绕着中心的一个小坑。
她盯着那个小坑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抬起手,准备再次滴血。
“等等。”萧玄突然开口,“先想想后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必须试。”
她将血滴入小坑。
这一次,没有光芒,也没有声响。但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,像是某个机关被唤醒。紧接着,远处雾中那道轮廓微微一闪,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瞬。
“有用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但也惊动了什么。”萧玄握紧断剑,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那就更快一点。”她说。
他们加快脚步,朝着那道轮廓逼近。随着距离缩短,门的形状逐渐显现:厚重的石质结构,表面刻满螺旋纹路,中央有一个凹槽,形状与她手中那块“启钥”玉牌极为相似。
但她没有拿出来。
不是时候。
她站在门前五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极其隐蔽’的地方?”萧玄喘着气问。
“这只是入口之一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藏匿地应该更深。”
“可线索到这里就断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她看向地面,“你看那些刻痕。”
地面上,有一串极细的线条,从门基底部延伸出去,隐没在雾气深处。线条不连续,每隔一段才出现一小截,像是故意让人忽略。
“这是新的指引。”她说。
“你要跟着它走?”
“必须走。”她回头看他,“你还能撑?”
他点头:“只要还能动,我就不会停下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,然后转身,沿着那串细线继续前行。
雾越来越浓,前方什么都看不清。但他们仍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脚步沉重,呼吸粗重,伤处隐隐作痛,可谁都没有停。
因为他们知道,离真相又近了一步。
而就在他们身影即将彻底消失于浓雾之际,地面那串细线的最后一截,在微光中轻轻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沉寂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