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兽撞来的瞬间,她抬手,一指点出。
银光凝聚成针,刺入巨兽眉心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闷响,如同巨鼓被敲击。巨兽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,双角黑焰熄灭,眼中凶光涣散。它踉跄两步,轰然跪地,额头裂开一道缝隙,黑血汩汩流出。
她收回手,缓缓转身。
四周战场,一片死寂。
南谷骨幡尽毁,邪修或死或伤,无人再敢上前。北渊黑雾溃散,残余者仓皇后撤。东岭妖禽在高空盘旋,不敢再降。西崖巨兽跪伏在地,动弹不得。
只有她站着。
白衣依旧,却不再染血。银光在她周身流转,如呼吸般起伏。她悬浮于主峰战场半空,双足离地三寸,脚下碎石环绕旋转,形成一圈微型漩涡。她的气息稳定而磅礴,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萧玄站在南谷通道前,长刀拄地,抬头望着她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殷宏楚。
不是那个受伤仍强撑的师妹,不是那个冷静指挥的统领,也不是那个在遗迹中拼死激活法宝的同伴。此刻的她,像是一尊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神祇,冷峻、强大、不可侵犯。
他嘴角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最终没出声。
他知道,这一刻,不属于任何人,只属于她。
殷宏楚缓缓低头,目光扫过战场。她的眼神没有胜利的喜悦,也没有杀戮后的波动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明。她看到了萧玄,看到了那些还活着的弟子,看到了满地尸骸与残阵。
但她没有停留。
她抬起右手,掌心血口再次渗出一滴血。血珠悬在指尖,银光缠绕其上,缓缓旋转。
她轻轻一弹。
血珠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入主峰平台中央那块未完全损毁的地脉石碑裂缝中。
“嗡——”
石碑微震,表面浮现出大片古老铭文,银光顺着纹路蔓延,迅速激活残存阵轨。原本熄灭的几处节点重新亮起微光,虽不足以重启护山大阵,但至少稳住了当前防线,阻止了敌方进一步推进。
她做完这一切,才缓缓落下。
双脚触地,悬浮的碎石纷纷坠落,气流漩涡逐渐平息。银光收敛,隐入她体内,只在瞳孔深处留下一抹不易察觉的银白。
她站在主峰前线,位置未变,姿态未改。左手仍虚垂,右手掌心血口未止,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但她已不是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女子。
她是殷宏楚,血脉觉醒者。
她抬头,望向远方。
敌阵深处,仍有黑雾涌动,骨幡残影未散,妖禽盘旋不退。战斗远未结束。
她动了。
左脚迈出一步,踩在焦土上,发出轻微声响。
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银光再次自掌心血口溢出,在空中凝成一道细长光刃。
她没有看萧玄,也没有下令。
她只是向前走去。
步伐平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天地节拍之上。
银光在她手中凝聚,越来越亮。
她走过了断墙,走过了尸骸,走过了残阵。
她走向战场中央。
走向敌人。
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拉长,白衣翻飞,银光缭绕,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有人在看着她。
她也知道,这一战,才刚刚开始。
她抬起手,光刃指向敌阵。
银光暴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