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玄放下手,玉符光芒又暗了几分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指引。但他完成了任务——敌人的最后屏障已被打破,追击路线彻底畅通。
弟子们已经开始行动。他们三人一组,沿着残存阵轨推进,有人负责清扫废墟,有人警戒高处,有人押送俘虏。虽然仍有零星反抗,但已不成气候。一名邪修躲在断墙后偷袭,被殷宏楚一记银光逼出,随后被赶来的弟子合力制服。另一处焦土坑中,两名邪修试图合围一名年轻弟子,可还未靠近,殷宏楚已闪身挡在前方,光刃横扫,两人当场毙命。
肃清之战正式展开。
战斗性质已从生死一线的全面压制,转为局部零星的清剿行动。敌人不再是统一指挥的军团,而是一群溃散的残兵败将。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攻陷山门,而是如何活着离开。
可这条路,已经封死了。
殷宏楚站在废墟中央,目光扫视四周。逃敌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,有的奔向北渊荒野,有的逃往西崖断谷,还有的试图潜入地下密道。她没有立刻追击,而是抬起手,将光刃插在地上。
银光顺着光刃流入焦土,迅速扩散。地脉能量被唤醒,一条条隐秘阵轨重新亮起,形成交错的封锁线。任何试图穿越这些区域的敌人,都会被自动触发的符文干扰灵力运转,速度大减。
她已为追击部队铺好了路。
就在此时,前方十余步外,一名重伤邪修突然从废墟中爬起。他浑身是血,左腿断裂,右手却紧紧攥着一枚漆黑的邪核。他瞪着通红的眼睛,盯着不远处一名正在包扎伤口的弟子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。
他要同归于尽。
殷宏楚瞬间察觉,身形一闪,已挡在那名弟子前方。她来不及拔出光刃,只能双手按地,银光自掌心爆发,迅速凝成半圆形护罩。
下一瞬,邪核引爆。
轰然巨响中,地面塌陷数尺,烟尘冲天而起。冲击波撞上银光护罩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护罩剧烈震颤,出现细密裂纹,但终究没有破碎。烟尘弥漫,遮蔽视线,周围弟子纷纷后退,咳嗽不止。
殷宏楚站在原地,白衣染尘,却未后退半步。
她缓缓抬起手,银光再次凝聚。这一次,她没有攻击,而是将光刃竖立于身前,银光向上延伸,形成一道光柱,穿透烟尘,直指天空。
那是信号。
追击部队立刻明白——前方安全,继续推进。
烟尘渐渐散去,视野恢复。那名引爆邪核的敌人早已化作血雾,尸骨无存。而逃敌的背影,已在远处荒野中变得模糊。
萧玄依旧跪在南谷前沿,玉符裂成两半,却仍被他紧紧握在手中。右臂黑气略有退散迹象,似乎是因法宝释放最后一击时反向吞噬了部分邪气。他面色苍白,额头冷汗直流,可眼神依旧清明。
他抬起头,望向殷宏楚的方向。
她站在废墟中央,光刃微敛,却未收起。银光依旧缭绕周身,呼吸平稳,目光紧盯逃敌方向。她没有追击,也没有下令停止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。
敌人确实在逃。
可她知道,这场大战的转折点,就在这一刻。
她抬起手,轻轻拂去脸上沾染的灰尘。指尖触碰到唇角,有一丝血迹。她没有擦拭,任由它留在那里。
远处,追击的弟子们已越过主战场边界,进入荒野。呐喊声、兵刃碰撞声、逃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胜利的天平,已经彻底倾斜。
可她没有笑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白衣染尘,光刃在手,目光如炬。
萧玄慢慢站起身,左腿还在发抖,可他撑住了。他将半块玉符收入怀中,右手无力垂下,黑气仍未完全消退。他没有看自己的伤,而是望向殷宏楚。
两人之间,距离不过百步。
可这一百步,是他们用鲜血与意志走出来的。
他迈步向前,脚步沉重,却坚定。
殷宏楚没有回头,但她知道他在靠近。
风从北渊吹来,带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。夜空依旧阴沉,可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一丝微弱星光。
她抬起手,光刃再次亮起。
银光映照她的脸,平静,冷峻,毫无动摇。
逃敌的背影越来越远,可她知道——
他们跑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