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慌。
不能动。
不能露出破绽。
她开始回忆过往所学,所有关于“高位存在”的记载。古籍中曾提过“天外之眼”“域外之视”,说是某些古老生灵或禁忌存在,能跨越空间界限,以神念监察下界。这类存在通常不干涉凡俗事务,除非触及禁忌,或被认为具有潜在威胁。
他们是否触碰了什么禁忌?
是因为玉匣?
还是因为他们在这场盛会中的表现太过耀眼?
她不得而知。
她只知道,现在最重要的是撑到支援到来。
她悄悄将左手移回剑柄,五指紧扣。她的剑不是最强的法宝,却是最熟悉的伙伴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她就能拔剑。
哪怕对手是天外之物,她也要斩出那一剑。
萧玄察觉到她的动作,也随之调整呼吸节奏。他将灵力沉入丹田,封住旧伤处的裂隙,防止关键时刻崩漏。他知道,若真到了拼命之时,他必须能在第一时间爆发全部实力,哪怕代价是重伤反噬。
他们依旧并肩而立,白衣染尘,青袍带血。
他们的身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,像两根钉入大地的桩。
他们不动,不语,不退。
但他们的眼神,越来越冷,越来越锐。
那股窥视感没有减弱。
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时强时弱,仿佛在测试他们的极限。
有时它贴近到几乎能触碰到灵魂,有时又退至天边,让人怀疑是否只是错觉。
但它始终存在。
殷宏楚的额头再次渗出细汗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精神上的持续压迫。
她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秤上称量,每一寸修为、每一分意志,都在被无形之手细细掂量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合格。
她只知道,她不能低头。
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师父说过的一句话:“真正的强者,不是打得赢多少人,而是在明知打不赢时,依然站着。”
她现在,就是在站着。
萧玄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体内灵力开始不受控地波动。
那股外来压力正在影响他的经脉运行。
他立刻运转心法,强行镇压,将紊乱的灵流导入副脉,绕行一周后重新归位。
过程极险,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逆行,但他做到了。
他抬眼看向殷宏楚。
她也在看他。
两人目光相接,不过一瞬,却像交换了千言万语。
他们不需要说“还能撑吗”。
答案早已写在彼此的眼神里。
——能。
——一起撑。
夕阳进一步西沉,光线由金黄转为橙红,赛场的影子越拉越长。风停了。
尘土不再飞扬。
连远处的虫鸣都消失了。
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唯有他们,还站着。
还醒着。
还在守。
耳后那枚传讯符早已燃尽,消息也已送达。
长老是否启程?
何时抵达?
他们不知道。
他们只能等。
在沉默中等。
在压迫中等。
在随时可能降临的毁灭中等。
殷宏楚的手指再次在剑柄上轻叩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这是新的暗号。
意思是:我还在。
我在你身边。
我们还没输。
萧玄的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回应。
他也将手指在袖口轻敲两下。
意思是:我知道。
我也在。
我们一起。
天空依旧无云。
地面依旧寂静。
可那股窥视,仍在。
而且,比之前更近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