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铺满祭坛,碎石边缘泛起微白的光。风从穹顶裂缝吹下,卷走最后一丝阴气,空气里残留着焦木与尘土的气息。殷宏楚靠在倾倒的石碑上,右手搭在剑柄,指尖还能感受到血脉中那股温热的余流。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眼,扫视这片废墟。
萧玄站在几步外,左臂的布带已被血浸出一圈暗痕,但他没去碰它。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黑袍首领——那人仍躺在原地,呼吸微弱,胸口起伏极慢,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。禁制未解,动不了,也逃不掉。
“该清场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殷宏楚耳中。
她点头,撑着石碑站直身体。右腿旧伤传来一阵钝痛,像有细针在筋肉间来回穿刺,但她没皱眉,只将重心移至左腿,缓步向前。肩上的血已止住,衣料干结成块,动作稍大便牵扯皮肉,可她步伐依旧稳定。
两人不再多言。他们知道,战斗虽停,任务未完。
萧玄转身走向西侧偏殿,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。那片区域曾是教众集会之所,如今只剩断梁焦柱,横七竖八地堆叠着。他抽出刀,刀锋贴地划过一道青金弧光,随即轻点岩壁。一声空响传来,他停下,蹲身拨开焦木堆。
殷宏楚则留在中心区域,手中长剑未出鞘,仅以剑意扫过地面裂痕。她闭眼片刻,感知地下灵力流动。早前“九渊囚灵”阵发动时,地脉被强行扭曲,如今虽已崩解,但仍可能残留通道痕迹。她蹲下,指尖触地,一缕微弱灵识渗入缝隙。
片刻后,她睁眼,望向萧玄方向:“西侧有动静。”
他也正回头:“有密室入口,但结构受损,门卡住了。”
两人同时行动。殷宏楚拄剑前行,绕过倒塌的石柱,来到偏殿残垣前。萧玄正用刀撬动一块半埋入地的石板,下方露出漆黑缝隙,隐约可见阶梯向下延伸。
“不是主道。”他说,“应该是藏物或避难用的小室。”
殷宏楚俯身查看石板边缘刻痕,眉头微蹙。那些纹路与早前阵法核心处的导灵纹极为相似,只是更细密,且带有闭锁机制。“有人设过符文锁,但力量耗尽,自动失效了。”
她退后半步,示意萧玄:“你在外守着,我进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,“你体力没恢复,万一里面还有残余机关,反应不过来。”
“那就一起。”她说得干脆,没争辩,也没让步。
萧玄沉默两息,终于点头。他收刀入鞘,从腰间取出火折子,轻轻一晃,幽蓝火焰燃起。他走在前头,火光照亮狭窄阶梯,脚下灰尘厚积,每一步都留下清晰脚印。
下行约十余阶,前方出现一扇铜门,半开半掩。门缝内黑沉沉的,无风,却有一股极淡的香气飘出——甜腻中带涩,闻久了太阳穴隐隐发胀。
“迷魂香。”殷宏楚低声说,“低剂量,长时间吸入会致幻。”
萧玄立刻屏息,将火折子交到左手,右手握紧刀柄。他侧身贴墙,缓慢推进,一脚踢开铜门。门后是个不足丈宽的小室,四壁嵌有木架,多数已焚毁,只剩焦黑残骸。中央一张石案,上面摆着一只陶罐,盖子掀开,正是香气来源。
殷宏楚没靠近,只以剑尖挑起一片焦纸投入火中。火焰瞬间变绿,随即熄灭。她收回剑,道:“有人想烧东西,没烧干净。”
萧玄绕到石案另一侧,弯腰翻检底部暗格。手指触到一处松动石板,用力一推,咔哒一声,暗格弹开。里面躺着三册竹简,用油布包裹,表面微潮但未损毁。另有一枚玉简,通体灰白,毫无光泽,显然灵力已枯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将东西取出,快速检查一遍,“没被动过火。”
殷宏楚接过竹简,解开油布。第一册文字残缺,只能辨认出几行:“渊起于北……三年前始动……影归虚位……”第二册更碎,仅剩“祭品十二”“血引三度”等零散字眼。第三册末页有墨迹晕染,依稀可见“断魂谷底,门未闭”七字。
她合上竹简,递给萧玄:“带回门派。”
他点头,将竹简与玉简一同包好,背在身后。小室再无他物,连那陶罐也是空的。两人退出,重新封好石板入口,确保无人能再进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