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祭坛中心,殷宏楚再次环顾四周。阳光已照透整个空间,原本藏匿机关的岩缝、暗格全都暴露出来,再无遮掩。她走向首领倒卧之处,蹲下身,从其腰间取下一枚黑色佩饰——形如扭曲人影,触手般线条缠绕成环。她指尖刚碰上,那饰物竟微微发烫,似有邪力残留。
她抬手欲将其碾碎。
“别。”萧玄伸手拦住,“这是证据,得完整带回。”
她动作一顿,看向他。
“我知道你想毁了它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可这东西若是唯一能追溯源头的线索,就不能由我们决定它的命运。”
殷宏楚盯着那佩饰片刻,终于松手。她将它放入随身布囊,系紧口绳。“你说得对。这不是私怨,是公事。”
萧玄没接话,只轻轻点头。
两人开始最后清查。他们逐区走过每一处角落,用刀尖拨开瓦砾,确认再无活人藏匿;检查所有机关骨柱是否彻底停摆;排查地下裂痕是否仍有灵力波动。整整半个时辰过去,整座祭坛遗址再无隐患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岩层深处断裂的声音。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,碎石滚落。
“这里快塌了。”萧玄抬头看穹顶,裂缝比先前更大,边缘不断剥落石屑。
殷宏楚也察觉到了。她最后看了眼祭坛中央——那曾是“影界之门”的启动点,如今只剩焦黑符文,再无威胁。阳光洒在首领身上,映出他苍白的脸。他还活着,但已无关紧要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萧玄背上包裹,走在她侧后方半步位置。两人并肩迈向出口通道。身后,祭坛静静伫立,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坟墓,埋葬着一段即将被揭开的过往。
通道内光线渐亮,雾气散尽。脚下的路不再湿滑,岩壁也不再渗出黑液。风从谷口吹来,带着外面世界的气息——草木、泥土、晨露的味道。
殷宏楚脚步未停。她肩伤仍在隐隐作痛,腿上的旧伤也因长时间行走而发热,但她没放缓速度。她知道,这一路还没结束,只是换了个方向。
萧玄始终落后半步,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目光扫视两侧岩壁。他没说话,但警觉未减。他知道,胜利不是放松的理由。
他们穿过最后一段弯曲岩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断魂谷口的天光洒下,照亮两人身影。白衣染血,青袍破损,但他们走得笔直。
谷外,尚未有支援抵达。风拂过荒草,发出沙沙轻响。
殷宏楚停下脚步,回望身后幽深洞口。那里曾是黑暗的核心,如今只剩将倾的废墟。
她转回头,迈出第一步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映出清晰轮廓。萧玄跟上,两人一前一后,踏上归途。
脚步声踏在碎石路上,节奏稳定。包裹在萧玄背上微微晃动,里面装着未解的秘密。风更大了些,吹动殷宏楚凌乱的发丝。
她的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有一道旧疤,混合着新血与尘土。她没擦,也没看。
前方山路蜿蜒,通往门派所在的方向。
两人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