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她直接拒绝,“你能认符,但读不了这种层级的信息。刚才那段已经让我识海震荡,你若强行承接,轻则失神,重则变成废人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有办法减轻冲击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,是师父亲授的“镇魂针”,专用于稳定神识。又取出一小瓶丹药,倒出一粒含在舌下。
萧玄看着她准备这些东西,没再争,只退后一步,站到她身后侧方,右手自然按在刀柄上——这是他在战场上形成的习惯,只要她在前,他就永远守在那个能最快反应的位置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再次握住最后一枚玉简。
这一次,她不再缓慢输入灵力,而是猛然催动血脉之力,强行打通堵塞的信息流。玉简剧烈震动,裂纹迅速蔓延,灰雾喷涌而出,瞬间弥漫半屋。
她咬牙撑住,双眼紧闭,识海如遭雷击。
画面闪现:一片荒原,天空赤红,九座黑塔耸立四方。每座塔顶都挂着一个人影,手脚被锁链贯穿,鲜血顺着铁链滴落,汇入中央巨坑。坑底有一扇门,形状如同倒置的山峰,门缝中透出紫光。有人站在门前,身穿灰袍,手持权杖,口中吟唱的正是她在祭坛听到的咒语。
紧接着,画面切换:一间密室,墙上挂满地图,标注着十几个地点,其中三个被打上红叉,分别是玄霄派、临渊阁、南岭剑宗。另有一张纸上写着:“第三阶段准备就绪,待‘钥匙’聚齐,即可开启第一道门。”
最后是一行血字:“同源血脉非唯一,唯有觉醒者方可成为容器。”
信息戛然而止。
玉简炸成粉末,散落一地。
她身体晃了一下,被萧玄一把扶住肩膀。她喘息几声,抬手抹去鼻下一丝血迹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他问,声音紧绷。
她缓了几息,才开口:“有一个组织,在布置一场大祭。我们需要担心的不只是幽魇教,而是背后那个真正掌控一切的人。”
“他们叫自己什么?”
“没提名字。”她摇头,“但他们称那扇门为‘影界之门’,需要三个觉醒的同源血脉作为‘钥匙’,才能开启。我已经是一个了。”
萧玄眼神骤冷,“你是说,还有两个?”
“不止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他们已经在抓人了。九座塔,九个人影……他们早就开始了。”
屋里陷入沉默。
阳光移到桌角,照亮了那三册竹简和一堆玉简残渣。两人谁都没有动。
许久,殷宏楚才重新站直身体,“我们必须把这些交给长老团。”
“他们会信吗?”萧玄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她走向衣柜,取出一件干净白衣换上,“但证据链完整:时间节点吻合、仪式手法一致、跨区域联络痕迹清晰。再加上傀儡体内发现的异宗印记,足够让他们意识到问题严重性。”
他点头,“我去叫人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制止他,“现在还不是召集所有人的时候。先见几位核心长老,把资料呈上去,等他们判断是否需要扩大通报范围。”
他想了想,“也好。有些事,说得越早,传得越快。”
她整理好衣袍,将剩余竹简小心收进布囊,系紧绳结。转身时,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灰烬——那是玉简最后的残骸。
“萧玄。”她忽然叫他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是不是早就被盯上了?”
他看着她,没有回避,“如果是,那也没错。因为你值得被盯上。”
她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轻扬了一下,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该去正殿了。”
他拉开门,让她先行一步。自己落后半步跟上,手依旧按在刀柄上,步伐稳健。
两人穿过内院长廊,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,清脆而规律。晨雾尚未散尽,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响,宣告新的一日正式开始。
他们走到院门口,停下。
前方是通往正殿的主道,两侧松柏挺立,石阶宽阔。再往上,便是长老议事之处。
殷宏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晴空万里,无云。
可她心里清楚,风暴已在酝酿。
她迈步上前。
第一级台阶落下时,风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