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坐在一张木凳上,示意他们坐下。
“你们现在最需要的,不是答案。”他说,“是安定。心不定,气不顺,伤难愈,力难聚。”
萧玄忍不住问:“您到底是谁?为何要帮我们?”
老者不答,反问道:“你们为何一路逃亡,却不肯倒下?”
萧玄愣住。
殷宏楚代为回答:“因为我们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阻止一场灾劫。”她说,“有人要开启‘影界之门’,释放不该存在的东西。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老者点头,又问萧玄:“那你呢?你拼命爆发那股力量,是为了活命,还是为了护她?”
萧玄沉默片刻,道:“都有。但我更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,从哪来的,为什么偏偏在我身上。”
老者看着他,眼神忽然柔和了些:“因为它本来就在你身上,只是太久没人唤醒它。你父母失踪,不是意外,是躲避。他们知道早晚有一天,你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萧玄瞳孔骤缩:“你知道我父母?”
“我不认识他们。”老者摇头,“但我认识这种血脉。它不属于当今任何宗门,而是来自一个早已湮灭的时代。你们现在面对的敌人,也在找它。”
屋内一时静默。
殷宏楚低声问:“所以您愿意帮我们,是因为……我们也成了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棋子?”
“不是棋子。”老者纠正,“是传承者。而我,只是守路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取下一卷黄皮册子,放在桌上。
“接下来三日,你们哪儿也不要去。静心调息,恢复体力。我会教你们两样东西——一是‘吐纳归元法’,专用于平复异动能量;二是‘避影诀’,五句口诀,可暂避邪气追踪。”
说着,他翻开册子,开始演示呼吸节奏。吸气七息,屏气三息,呼气九息,循环往复。动作简单,却暗合天地节律。
萧玄依言尝试,初时气息紊乱,几次差点岔气。老者在一旁纠正姿势,让他双手贴腹,意守丹田。渐渐地,体内那股躁动之力开始放缓,如同奔腾溪流汇入深潭,变得沉稳可控。
殷宏楚也在一旁练习,同时默默观察老者一举一动。她发现,此人说话虽少,但每一句都直指要害;行动虽缓,却处处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他不是普通的避世修士,而是一个真正掌握秘传之人。
半个时辰后,老者停下教学。
“今日到此为止。”他说,“你们根基尚存,悟性也不错。明日继续。”
随即,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,通体温润,瓶口封蜡完好,没有任何铭文或符印。他将瓶子递给殷宏楚。
“此物护神,遇危自鸣,慎用。”他说完,便不再多言。
殷宏楚接过,只觉掌心微暖,仿佛瓶中有生命在呼吸。
“能不能告诉我它有什么用?”她问。
“不能。”老者答,“因为它一旦启用,就会暴露你的位置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她点头,将瓶子收入怀中。
天色渐暗,山雾从后方山谷升起,灰白色,缓慢流动,带着潮湿寒意。老者指着门外:“夜间不可出屋,山雾有毒,吸入会致幻失神。屋后泉水可饮用,但不可洗伤口,以免引发旧毒。”
交代完毕,他拿起木杖,走出石屋,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。
萧玄望着门口,低声问:“你说他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殷宏楚盘坐在蒲团上,调整坐姿,让右臂放松垂落。她闭目片刻,才答:“或许……他也曾是逃命之人。”
屋内烛火摇曳,映照两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。窗外,雾气弥漫,封锁山路,也将这座石屋包裹其中,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。
萧玄深吸一口气,再次运转“吐纳归元法”。这一次,气息顺畅许多,体内血脉虽仍有波动,但已不再躁动。他睁开眼,看向殷宏楚。
她正低头检查布条是否松动,动作轻柔而专注。烛光映在她脸上,勾勒出柔和轮廓。她察觉他的目光,抬眼看来。
“怎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还好你还在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重新闭目调息。
夜深了。
屋外风停,万籁俱寂。唯有石屋内,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交替响起,如同潮汐涨落,在黑暗中静静延续着生命的节奏。
萧玄最后一次确认体内气息平稳,缓缓合上双眼。他知道,真正的挑战还未开始。但至少此刻,他们有了喘息之机,有了指引之人,有了继续前行的可能。
石屋静立山林深处,像一颗埋藏已久的种子,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