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向东南角那堆崩塌的钟乳石。那里曾是他们的伏击点之一,现在只剩残骸。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跃起时,剑光如何划破烟尘,如何逼退那名持双刃的蒙面客。那时他们还在拼命,每一招都想着怎么活下来。可现在,他们想的不是活,是等。等一个机会,等一群人,等一场真正的反击。
他低声说:“等他们来了,我不退。”
殷宏楚点头:“我也不会。”
两人重新站起,不再靠着巨石,而是并肩立于碎石堆旁,正面朝向四方。剑尖垂地,刀锋微扬,姿态不再防守,而是迎战。他们没动,可气势变了。像两座即将苏醒的山,静,却压得住场。
烟尘中,敌人的影子陆续退后。东北角的符阵熄了火,西南裂缝的脚印也没再向前。他们察觉到了异样。这两人不再急于应对每一次攻击,而是稳稳地站着,像在等什么。那种感觉,不像濒死挣扎,倒像是……布阵待敌。
殷宏楚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回石台中央的宝物。它依旧悬浮,气息古老而强大。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,也不知道幽魇教为何非要得到它。她只知道,它不能丢。
她右手缓缓松开剑柄,指尖轻触肩井穴,压下最后一丝紊乱。她的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,像一把磨好的刀,只等出鞘。
萧玄站在她身侧,刀横身前,呼吸虽重,却不再急促。他望着洞口方向,仿佛能透过岩壁看到外面的山路。他知道,长老们走的一定是南岭旧道,那条路隐蔽,少有人知,可走得慢。他们得快些,再快些。
殷宏楚忽然开口:“你说,他们会不会带‘镇邪桩’来?”
萧玄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只要有‘归心符’回应,他们就会来。”
她点头,没再问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烟尘在他们身侧缓缓落下,宝物的光芒映在白衣与青袍上,染出斑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一声岩石滚落的闷响,不知是敌人移动,还是地脉震动。他们没回头,也没眨眼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第九次西侧空档出现,第十次,第十一次……敌人依旧没发动总攻。他们也在等,等一个破绽,等一个时机。可他们等的,是殷宏楚和萧玄倒下。而殷宏楚和萧玄等的,是身后响起的脚步声。
殷宏楚的左手再次搭上萧玄的手腕。这一次,她没送灵力,只是轻轻捏了一下。萧玄低头看她一眼,她没看他,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他们都知道,快了。
就在这一刻,洞口方向的地脉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,像是有人在远处踏了一脚。极轻,几乎不可察。可殷宏楚的指尖猛地一紧——她感觉到了。那是“归心符”被响应的征兆,是长老们启程的信号。
她抬起头,望向洞口。
萧玄也感觉到了。他握刀的手更稳了,呼吸沉了下来。
他们依旧站着,没动,没喊,没冲。可他们的背挺得更直了。
烟尘未散,敌影潜伏,战场依旧混乱。可某种东西,已经变了。
殷宏楚的右手重新握紧剑柄,指节泛白。她望着洞口,低声说:“来了。”
萧玄点头,刀锋轻抬,指向前方: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联合门派的反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