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担忧，也不是感动。
而是一种……笃定。
她点了点头，退后半步，让出了正面位置。
萧玄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退开了。他也知道，自己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。封脉钉仍在压制经络，灵力无法运转，全靠血脉之力强行支撑。这股力量来得猛烈，却不受控制，像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，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他必须快。
他抬起右手，残刀高举，刀尖指向天空。他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那股滚烫的热流——它自丹田炸开，顺着奇经八脉奔涌而上，冲击着每一处被封锁的穴道。它不属于灵力体系，也不受功法约束，它是纯粹的、原始的、来自血脉深处的力量。
他咬牙，以意志引导这股力量，朝着肩后封脉钉所在的位置，狠狠撞去！
“给我——开！”
一声怒喝炸响，如同惊雷劈过石窟。
刹那间，他周身爆发出刺目金光，那光芒并非灵力所化，而是一种更为古老、更为霸道的生命之光。淡青色袍服猎猎作响，衣袂翻飞如旗。他脚下一踏，地面轰然裂开，蛛网状的纹路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，碎石飞溅。
封脉钉在他体内剧烈震颤，终于被那股力量逼得缓缓退出半寸。鲜血喷涌而出，顺着他背部流下，染红整件衣袍。可他的动作没有停。
他动了。
身影如电，掠出的瞬间，弯钩正好飞至半空，直取殷宏楚咽喉。萧玄右手一探，竟徒手抓住钩刃，五指紧握，硬生生将弯钩捏住。金属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火星四溅。
他手腕一甩，弯钩反向掷回，速度快得肉眼难辨。
“噗！”
钩刃贯穿持钩者胸膛，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，便重重倒地。
另一名敌人反应极快，短戟横扫，直取萧玄腰腹。可萧玄根本不躲。他左手一抬，竟以手臂硬接戟刃。护体金光一闪，戟锋斩在臂上，只留下一道浅痕。
他借势欺近，右手残刀横劈。
“当！”
刀锋撞上短戟，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对方震退数丈。那人撞上岩壁，口中喷血，短戟脱手飞出，钉入石缝。
萧玄脚步不停，追击而上。
他一拳砸出，正中对方胸口。那人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昏死过去。
整个过程不过两息。
两名敌人，一死一废。
战场上骤然安静。
殷宏楚站在原地，呼吸停滞了一瞬。她看着那个背影——那个曾靠在石柱旁、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，此刻手持长刀，立于战场中央，周身金光未散，气息如渊似海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玄。
不是平日里的豪爽洒脱，也不是战斗中的冷静果决，而是一种……近乎狂暴的威压。他的眼神凌厉如刀，眉宇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狠劲，仿佛天地崩于前也不退半步。
他缓缓转身，看向她。
目光交汇的那一刻，殷宏楚读懂了他的意思——我没事，别怕。
她轻轻点头。
萧玄这才收回视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被弯钩割破，鲜血直流。他握了握拳，又松开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流动。它仍在，但已经开始衰减。他知道，这种爆发撑不了太久。
但他不需要太久。
他抬头，望向通道深处。那里仍有动静，符纹仍在闪动，显然敌人并未彻底撤退。可他知道，只要自己还站着，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拄刀而立，冷汗混着鲜血浸透衣衫，呼吸粗重。他知道此刻不能倒下，否则前功尽弃。他强提一口气，再度催动血脉之力，周身金光再盛，脚步向前一踏，声如雷霆：
“谁敢上前！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残存的敌人躲在暗处，面露惧色，彼此对视一眼，最终缓缓后退。他们的动作迟疑，脚步虚浮，显然已被刚才那一幕震慑心神。
没有人敢再出手。
战场暂归平静。
萧玄没有追击。他知道自己的极限。他缓缓转头，目光寻向殷宏楚。
她坐在地上，背靠着残垣，喘息未定，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。可她的眼睛是亮的，里面满是震惊与欣喜。她看着他，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。
他朝她微微点头，嘴角扬起一丝疲惫却坚定的笑容。
风卷灰烬，白衣与青袍在尘烟中轻扬。一人站立，一人静观，战局就此翻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