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这么办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我不动，你也不动。他若攻来，我们只守不攻，耗他灵力，耗他耐心。等他露出第二个破绽，我们就抓住。”
殷宏楚看了他一眼，目光短暂交汇。
那一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，只有信任，和一种近乎默契的决断。
她收回视线，重新面对敌人，站姿未变，但重心已悄然调整。她不再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进攻时机上，而是开始计算每一次呼吸的间隔，观察黑气流动的频率，留意敌人手指最细微的颤动。
萧玄也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神更加清明。他没有试图恢复血脉之力，也没有强行打通经脉，而是任其自然流转，保存最后一丝可用之力。他知道，接下来不是比谁更强，而是比谁更能忍。
黑袍人依旧站在原地，黑气缠身，符纹游走。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但没人说话。
没人移动。
只有碎石偶尔落下，砸在石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殷宏楚的左手轻轻搭在剑柄上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离地三寸，随时能借力跃起，却又像随时准备收手。她的呼吸越来越缓，心跳越来越稳，整个人如同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，静得可怕。
萧玄靠在断柱上，右手撑地，左手搁在膝盖，看似虚弱不堪，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警觉着前方的变化。他的眼睛一直睁着，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，连对方袍角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幅度都不放过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黑袍人的站姿依旧挺直，但袖口下的手指，已悄然收紧。
他原本以为，他们会绝望反击，会暴起拼命，会因愤怒或恐惧而失去理智。可他们没有。他们就这么站着，像两尊石像，沉默地消耗着这场对峙的每一息光阴。
而这，恰恰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。
殷宏楚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她发现，敌人脚下地面的红光符纹，亮度又降了一分。不是熄灭，而是黯淡，像是灯火将尽时的最后一缕光。
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。
萧玄也看到了。他眼角微动，随即低下头，假装喘息未定，实则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他们在等。
等他先忍不住。
等他先出手。
等他露出下一个破绽。
洞窟内依旧寂静，只有三人粗重却不失规律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烟尘尚未散尽，空气中仍有焦灼的味道，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正在一点点退去。
殷宏楚的右肩还在渗血，血珠顺着指尖滴落，砸在地面裂缝中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抹去，也没有回避。
她让血继续流着，就像让时间继续走着。
因为她知道，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