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去擦。
她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朝天，试图重新汇聚灵力。指尖微光闪烁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忽明忽暗。她知道，现在的自己已经无法再组织有效进攻，甚至连防御都难以维持。
但她不能退。
只要还站着，就还有希望。
黑袍人盯着她，目光如刀。他没有立刻发动新一轮攻击，而是静静站着，像一头审视猎物的猛兽。他知道，对方已经到了极限。他只需再施加一点压力，就能彻底击溃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尖对准殷宏楚所在位置，黑芒再次在掌心凝聚。
殷宏楚盯着那团逐渐成型的黑光，心跳加快。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下一击。她也清楚，一旦倒下，萧玄将毫无生还可能。
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目光坚定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，她也要挡在他前面。
她将身体微微前倾，双膝微曲，摆出迎击姿态。尽管动作迟缓，但她没有犹豫。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方，等待那道黑光射出的瞬间，哪怕只能拖延半息，也好过束手待毙。
黑袍人嘴角笑意加深。
他终于要结束这场游戏了。
他五指张开，黑芒凝聚至极限，即将推出——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殷宏楚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不是来自前方，而是来自脚下。
地面裂痕中，有一缕极细微的震动，顺着鞋底传入脚心。那震动频率很低，几乎难以察觉，但对她而言却异常熟悉——是萧玄的气息波动。
她心头一震。
他还活着，而且……还在尝试联系她。
她不敢回头，也不敢分神，但指尖极轻微地屈了一下，回应信号。
下一瞬，她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道极其短暂的反馈——一道微弱的灵压扰动，顺着裂痕传递而来，位置正是此前被多次打击的破口区域。
他在提醒她什么？
她来不及细想。
因为黑袍人已经出手。
五指猛然收拢，一道更加凝实的黑光激射而出，速度比之前更快，轨迹笔直无偏，直贯殷宏楚胸口！
她咬牙，准备硬接。
可就在黑光离手的刹那，她眼角余光瞥见——黑袍人身后的晶黑盾壁，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错位！
虽然只是一瞬，但足够了。
那是旧伤未愈的痕迹，是连续使用防御术造成的结构性弱点。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，实则每一次反制都在加剧阵法本身的负担。
殷宏楚明白了。
她没有选择硬抗，而是将身体猛然向左侧倾斜，同时将右掌拍向地面，借反作用力滑步横移。动作不大，仅挪半步，却恰好避开黑光主轴。
黑光擦过她左臂，衣袖瞬间焚毁，皮肤灼伤，但她保住了要害。
她落地未稳，立即回身，掌心虽无光球，但灵力已在指尖悄然汇聚。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但她也知道，对方同样如此。
黑袍人见一击落空，眉头微皱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符纹——亮度又降了一分，且闪烁频率略有紊乱。他意识到，连续施展高阶法术已接近极限。
他不能再拖。
他必须速战速决。
他双臂张开，黑气急速汇聚，这一次不再讲究节奏与控制，而是以蛮力强行催动阵法。地面红光符纹骤然暴涨，阴寒之气自四面八方涌来，化作数道旋转的黑刃，呈扇形扫荡全场。
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广，意图逼迫二人暴露位置，进而一举歼灭。
可正因为覆盖面大，防御必然空虚。
殷宏楚贴着断岩边缘闪避，动作精准到毫厘，堪堪避过最后一道刃锋。碎石擦肩而过，划破她左袖，露出一截白皙手臂，皮肤上已有数道旧伤交错，新血未流，旧痕犹在。
她落地未稳，立即回身，掌心微光仍未释放。
黑袍人见攻击再次落空，怒不可遏。他不再掩饰情绪，仰头低吼一声，双手猛然结印，黑气如漩涡般聚集头顶，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长矛，矛尖直指殷宏楚所在方位。
这一击明显超出此前所有攻势的强度，灵压压迫感陡增，连远处碎石都开始微微震颤。
殷宏楚知道，这是拼命的一击。
越是强攻，越容易露出致命空档。
她迅速扫视战场，发现当黑矛凝聚完成的刹那，黑袍人全身灵力集中于上半身，双脚所踏之地的符纹亮度降至最低，尤其是左后方破口区域，黑气几乎完全消失，地面裂痕清晰可见，符纹断裂处泛着微弱灰光。
就是现在。
她没有看萧玄，也没有做任何回应动作，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朝下，灵力压缩至极致，形成一颗仅有拇指大小的凝实光球。这颗光球无声无息，却蕴含恐怖能量，一旦引爆，足以彻底摧毁那个薄弱节点。
她仍半蹲于断岩旁，肩背挺直，目光锁定敌人动作。
她只等一个时机——当黑矛出手的瞬间，便是对方防御最弱之时。
黑袍人双手高举，黑矛缓缓下压，空气中响起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他眼神冷酷，嘴角勾起一抹狞笑：“结束了。”
他就要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