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个月,景王府像是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,昼夜不息地运转起来。
朱载圳每日卯时起身,先在王府后园的演武场活动筋骨——系统赋予的十倍体质让他很快适应了这具年轻身体,原本属于原身那点花拳绣腿,在他的意识主导和超常体魄支撑下,迅速变得凌厉实用。一套拳打完,气息不乱,倒是让旁观的老护卫教头看得眼神发直。
辰初用过早膳,他便开始了一日中最重要的工作:接见王府属员。
景王府规制庞大,属官、内侍、侍女、护卫、杂役、乐工乃至炼丹所需的道童,林林总总一千四百余人。朱载圳将这些人分批安排,每日见三到五批,每批二三十人。
地点就在王府前院的“承运堂”偏厅。他让人撤去了主位的宽大座椅,换上一张普通的黄花梨圈椅,面前设一长案,摆着茶水和几样简单点心。自己则身着半旧的亲王常服,神色温和。
第一批被召见的是王府仪卫司的几位总旗、小旗官。这些人多是军户出身,或因祖荫、或因战功调入王府护卫,平日里见惯了贵人摆谱,此刻见景王如此作派,都有些局促不安。
“都坐吧,不必拘礼。”朱载圳先开口,示意旁边侍立的内侍看茶,“诸位护卫王府,辛苦。”
一个面色黝黑的总旗大着胆子拱手:“为殿下效力,是卑职等本分。”
朱载圳点点头,目光扫过几人,忽然问道:“张总旗,听说你是保定府人?家中老母可还安好?”
那张总旗一愣,忙道:“劳殿下动问,家母……前年染了风寒,一直有些咳。”
“哦?”朱载圳转向身边侍立的王府长史袁炜,“袁长史,我记得府中的陈太医就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,善治咳喘之症?安排一下,休沐时让张总旗领老人家去看看。诊金药费,从本王私账走。”这也是景王府才有的资本,景王府中有三位从太医院退下来的太医,可裕王府则是一位都没有,只有自己聘请的民间医者。
张总旗浑身一震,扑通跪倒:“殿下!这、这如何使得……”
“使得。”朱载圳亲手扶他起来,语气平和,“你们为我看家护院,我便该顾你们身后周全。不只张总旗,诸位家中但有难处,只要不违律法、不涉私怨,皆可报于袁长史或李学士处。王府能帮的,绝不推辞。”
几句话说得朴实,却让这几个汉子眼眶发热。他们平日见惯了上官克扣粮饷、颐指气使,何曾有过亲王如此嘘寒问暖?
就在张总旗哽咽着再次要下拜谢恩的瞬间,朱载圳意识中响起一声轻微的提示音:
【检测到目标人物‘张诚’(王府仪卫司总旗)对宿主产生强烈感激与效忠意愿。是否使用‘绝对忠诚’锁定?】
“确认。”朱载圳心中默念。
无形纽带建立。张总旗——张诚起身后,看向朱载圳的眼神已截然不同,那是一种近乎炽热的坚定。
朱载圳面上不显,继续与其他人闲话家常。谁家孩子该进学了,谁家房子漏雨了,甚至谁娶妻多年无子……他竟都能说上一二,显然是事先做足了功课。
这一批人离去时,个个脚步轻快,腰板挺得笔直。
袁炜在旁看得暗自心惊。这位年轻的景王殿下,手段圆熟老辣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。施恩于微末,收心于无形。更让他不解的是,殿下似乎对府中每一个人的背景、家事都了如指掌——这情报功夫,简直可怕。
朱载圳只是喝茶,眼神平静。
他哪有什么神通?不过是系统辅助罢了。这些人的基本信息,在他接见时便会自动浮现在意识中,他只需稍加留意,便能“未卜先知”。至于施恩的成本……十万两白银在手,这点开销九牛一毛。
但这效率,确实惊人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王府上下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“洗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