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时珍在德安停留五日,除为王妃调理外,更深入街巷、田间、药铺,所见所闻,愈发坚定其心。五日后,他启程回京,临行前,朱载圳赠他百两程仪及部分医书抄本,相约后续。
消息传开,各方反应不一。
京城裕王府。
裕王朱载坖自生母康妃去世后,哀痛未消。他成婚仅比景王晚一月,裕王妃尚未有孕。闻听父皇特遣李时珍赴德安为景王妃安胎,他枯坐书房良久。
“殿下……”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开口。
“孤知道了。”裕王声音沙哑,“景王妃有喜,是皇家之福。按制……备一份贺礼,送往德安吧。”
话虽如此,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复杂,却难以掩饰。自己成婚不久,尚无子嗣,而弟弟就藩不到一年,王妃便有孕……这对比,在注重子嗣的皇室中,太过微妙。
清流圈子。
徐阶府邸书房,几位清流骨干默然相对。
“景王妃先有娠……裕王妃尚未动静。”有人低声道,“此非吉兆啊。”
“更可虑者,陛下特遣御医,恩宠可见。”另一人叹息,“李时珍在德安停留五日,回京后对景王治下赞不绝口,此事已在太医圈传开。”
徐阶闭目不语,手中转着两枚玉核桃。良久,方缓缓开口:“裕王殿下仁孝,只是……子嗣之事,关乎国本。当劝殿下,多往宫中请安,亦要让裕王妃常去拜见皇后、诸位太妃。”
“那景王处……”
“按礼制走动即可。”徐阶睁开眼,“然需留心,德安那‘亩产六石七斗’之稻,究竟虚实若何。”
严府。
严世蕃闻讯,却是抚掌而笑:“好!好!景王妃有孕,裕王无子,此消彼长。陛下派李时珍去,明为安胎,实为监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陛下对景王,既有所期,亦有所忌!”
“东楼公高见!”心腹奉承。
“传话给湖广的刘伯跃、刘焘,”严世蕃眼中闪着算计的光,“让他们以恭贺之名,去景王府走动走动。若能拉近关系……嘿嘿,将来或可为我所用。”
二月中旬,湖广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刘伯跃、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刘焘,联袂抵达德安。
二人皆是嘉靖三十一年新任,靠攀附严党得位,在湖广根基尚浅。此番奉严世蕃之命前来“恭贺”,实则各怀心思。
景王府承运殿内,朱载圳设宴款待。刘伯跃五十许岁,面白微须;刘焘稍年轻,目光精明。二人礼数周到,却在言谈间屡屡试探。
朱载圳心中了然,命人取来波特酒款待。酒过三巡,他慨然叹道:“本王就藩德安,唯愿守土安民。然湖广地大物博,民生多艰,本王虽有心,奈何力薄。二位大人执掌一省民政刑名,劳苦功高,本王敬佩。”
说话间,悄然催动神通“天人感应”。刘伯跃、刘焘只觉心头一热,看着眼前亲王,竟觉格外亲切可信,那些试探念头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“此乃明主”的冲动。
刘伯跃脱口而出:“殿下放心!湖广之事,臣等定为殿下分忧!”
刘焘也道:“殿下但有所需,臣等无有不从!”
【叮!检测到湖广右布政使刘伯跃、按察使刘焘对宿主产生强烈认同与效忠意愿,是否使用‘绝对忠诚’锁定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