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黄德贤的密奏便通过锦衣卫渠道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:
“奴婢黄德贤跪奏:七月初始,德安府盛传云雾山现异兽。奴婢谨奉皇命监管地方,不敢轻忽,亲率护卫入山勘察。行三日,于深山隐秘谷中发现异兽踪迹。奴婢伏于远处,亲见五兽,两大三小,形似古书所载麒麟,身披金色鳞甲,目如明月,行止从容,饮山泉,食灵芝,所过之处草木低伏似朝拜。奴婢不敢惊扰,只拾得遗落鳞甲数片。此兽现身德安,当是景王殿下仁德感天,天降祥瑞以应之。谨奉闻。”
密奏之后,附上两片“鳞甲”,用锦缎包裹。
与此同时,德安府的说书先生们得到了新的“素材”。王府管事暗中赏下银两,授意将“景王仁德感天,麒麟现世”的故事编成话本,越传越远。
至七月中旬,湖广各府皆知“德安现麒麟”。百姓们争相议论,有羡慕的,有怀疑的,但更多人相信——景王确有天命。
七月底,黄德贤的密奏与“鳞甲”抵达京师。
西苑精舍内,嘉靖帝拈起那片金色薄片,对着阳光细看。色泽金黄,轻若无物,边缘自然卷曲,确有些像传说中的鳞甲。
“吕芳,你怎么看?”
吕芳躬身:“回皇爷,奴婢愚钝,不敢妄言。不过司礼监几位老成太监看过,皆言此物非人间凡铁,光泽天然,确有些神异。”
嘉靖沉默良久,将“鳞甲”放下:“载圳那里,倒是热闹。又是麒麟,又是嘉禾。朕这个儿子,究竟有多少祥瑞?”
话中听不出喜怒。
吕芳小心道:“皇爷,景王殿下近年治绩确有过人处。德安府去岁大旱无灾,今年平乱得力,百姓归心。或许真是仁德感天……”
“仁德感天?”嘉靖嘴角微动,“朕修道多年,也未见过麒麟。他一个藩王,倒先见了?”
这话说得极重。吕芳不敢接话,只深深低头。
嘉靖却不再多言,挥手让他退下。
精舍中只剩一人时,嘉靖望着那片“鳞甲”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——有怀疑,有忌惮,却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。
与此同时,京城士大夫圈中,关于“德安麒麟”的议论已悄然发酵。
严府后堂,严嵩父子正密谈。
严世蕃将一份抄录的黄德贤密奏掷于案上,冷笑连连:“父亲,景王这手玩得漂亮!又是麒麟又是嘉禾,下一步是不是该‘黄袍加身’了?”
严嵩闭目养神,缓缓道:“东楼,沉住气。祥瑞之说,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皇上修道多年,最重天象,若景王祥瑞连连,于皇上心中分量自会加重。但同样……”他睁开眼,“太过,便是僭越。”
“父亲的意思是?”
“清流那边,比我们更急。裕王无子,景王有女,国本之争本就微妙。如今景王又是治蝗又是平乱又是祥瑞,裕王党岂能坐视?”严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,“让他们先去碰。我们……静观其变。”
严世蕃恍然:“父亲高明!等清流与景王两败俱伤,我们再……”
“慎言。”严嵩打断他,“景王如今羽翼未丰,尚不足为虑。但若清流逼得太紧,逼得他与裕王势同水火……那才是好戏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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