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廿五,烈日当空。德安王府书房内,朱载圳正与张煌言商议“浮动税制”的秋季征收细则,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殿下!八百里捷报!”袁炜手持一份还带着火漆印的邸报,几乎是跑进来的。
朱载圳接过,目光扫过,嘴角缓缓扬起。
捷报上赫然写着:“督帅张经、总兵俞大猷,于王江泾设伏,大破倭寇,斩首一千九百八十级,焚船百余艘,倭首徐海败逃入海!此乃抗倭以来第一大捷!”
更下方,一行小字格外醒目:“备倭都司千户孙承宗(原湖广按察使司参军),率所部以‘震天雷’断敌后路,功居第三。擢升正五品千户,仍隶张经麾下。”
“好!”朱载圳一掌拍在案上,惊得张煌言笔尖一抖。
袁炜喜道:“殿下,孙参军……不,孙千户此战立功,咱们在东南算是扎下根了!”
朱载圳点头,却不急着表态,而是从案头暗格中取出另一封信——这是孙承宗通过秘密渠道先一步送来的密信,比邸报还早到半日。
展开细看,信中详述战况:
“……五月以来,倭寇连破数县,气焰嚣张。张督帅定计于王江泾设伏,以俞、汤诸将正面迎敌,命末将率部携‘震天雷’潜伏于敌后芦苇荡中。战至酣时,倭寇欲沿水路退却,末将令士卒齐掷‘震天雷’,爆炸声震天,火光四起,倭船焚毁,水道断绝。倭首徐海弃船而逃,所部大乱,俞总兵趁势掩杀,斩获无数。
此战,‘震天雷’之功居首。张督帅见其威,欲请朝廷工部仿制,以备将来。末将已按殿下吩咐,献简易配方——硝减三成、炭增两成,威力仅得原物之半,且易受潮,需现用现制。真方仍握手中。
另,俞总兵、汤参将皆私下问及‘震天雷’来源。末将依殿下之嘱,言‘此乃湖广按察使司刘焘大人试制,因原料难得,所产不多,暂只拨付末将部试用’。二人信之,皆叹湖广能吏。
末将已升千户,所部扩至三千人,仍掌‘震天雷’操练之法。张督帅对末将颇为器重,常召议军机。东南局势,末将当随时密报。”
朱载圳看完,对袁炜道:“拿纸笔来。”
他亲自回信,字迹沉稳有力:
“承宗亲启:捷报已悉,汝功甚伟。‘震天雷’配方之事,处置得当。朝廷工部若仿制,必不得其法,日后东南抗倭,仍需仰仗此物。现再拨两千枚,仍走刘焘按察使司渠道,伪装成‘湖广新造火器’,分批运抵嘉兴。转告张督帅:此物制造不易,原料稀缺,湖广亦只此存货,望慎用,勿浪掷。
另,留意俞、汤二将,此二人皆抗倭干城,可深交。若有机会,不妨透露些许‘改良鸟铳’之事,诱其兴趣,但不可轻授。待时机成熟,或可引二人为外援。
汝在外,保重自身。德安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他放下笔,对袁炜道:“孙承宗已站稳脚跟,张经、俞大猷、汤克宽皆受‘震天雷’之恩。日后东南若有变,这支力量便是我们的奇兵。”
袁炜点头,又有些担忧:“殿下,张督帅若向朝廷请旨仿制,工部那边……”
“工部?”朱载圳轻笑,“工部现在是谁的地盘?严世蕃。严世蕃若得了配方,会老老实实给张经造武器?只怕先想着怎么卖给倭寇换银子。”
他顿了顿:“放心,简易配方造出的东西,威力减半,易受潮,严党仿出来也成不了气候。而张经、俞大猷用过真正的‘震天雷’,以后只会更依赖我们的供应。”
窗外,蝉鸣声声。朱载圳站起身,走到墙上悬挂的大明地图前,手指从湖广划过长江,落在东南沿海的嘉兴府位置。
“这条线,算是嵌进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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