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最后一天，夜色渐浓。德安城上空乌云密布，雷声隐隐，酝酿着一场夏末暴雨。
书房内，朱载圳独自坐在案前，暗中前世制定工作流程的习惯，细细盘点这三个月来的变化。
得人：
张煌言已全面接手王府度支，浮动税制在德安府试点顺利，百姓完税积极性大增，秋税尚未开征，已有乡绅主动预缴。此人才具全面，假以时日，可当大任。
戴梓的连珠铳研制已有初步进展，第一支木模已成型，虽离量产尚远，但其设计理念令孙元化、费尔南多叹为观止。朱载圳特批银五百两，专设“连珠铳研制间”，由戴梓全权主持。
徐光启虽被调往江西，但密信往来不断。他在江西以“救灾”为名，广布农士、推行马铃薯、暗中培植亲景王的地方吏员。日前来信称：“江西各府，已有七处安置得力人手。严党虽盘踞，然其贪腐无能，民心不附。待时机成熟，殿下可徐徐图之。”
得势：
湖广灭蝗之功，朝野瞩目。刘伯跃、刘焘以布政使、按察使之名，将《捕蝗考》推广全省，如今湖广各府州县皆知青虫可防、可捕、可灭。百姓谈起“景王灭蝗”，无不竖拇指。
王江泾大捷，孙承宗以“震天雷”立功，景王府的影响力正式嵌入东南抗倭前线。张经、俞大猷、汤克宽皆欠下人情，日后必有用处。
祥瑞之事，虽遭清流攻讦，但在民间效果显著。如今湖广百姓皆言“景王仁德，麒麟来栖”，甚至有孩童编出歌谣：“麒麟山上走，凤种园中游，景王坐德安，百姓乐悠悠。”
得患：
清流“燕王”之讥，虽被嘉靖按下，但暗流未消。邹应龙、何维柏的奏疏虽留中，却已在士大夫圈中埋下种子。日后若有风吹草动，这粒种子便会发芽。
徐光启调离，明面上是断景王一臂。但朱载圳心中清楚，这反而是伸入江西的契机。他提笔在江西地图上画了个圈，轻声道：“父皇啊父皇，您想用江西困住徐光启，制衡严党，顺便削我臂膀。却不知，江西从此姓朱——是朱载圳的朱。”
窗外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。暴雨终于倾盆而下。
朱载圳起身，推开窗，任由雨丝飘入，打湿衣襟。三年的隐忍、布局、积累，如这夏雨般，正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。
“潜龙在渊，终有一日，要腾云而上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八月初三，雨后初晴。德安王府后园新辟出一片用细密竹篱围起的林地，占地约三亩，内植奇花异草，引活水成溪，宛若世外桃源。
五对羽毛绚烂如霞的红腹锦鸡在此安家。雄鸟金羽红腹，头顶金黄羽冠，尾翎修长可达一米有余，在晨光中踱步时，阳光透过羽毛，折射出流动的金红色彩，宛若火焰在跳跃。这正式景王新从系统抽奖得到。
朱载圳携黄德贤、袁炜等人前来观赏。那些锦鸡见人不惊，反倒昂首挺胸，抖擞羽毛，似在炫耀。
“此乃凤种。”朱载圳指着锦鸡，对黄德贤道，“《山海经·南山经》有载：‘丹穴之山有鸟焉，其状如鸡，五采而文，名曰凤皇。首文曰德，翼文曰义，背文曰礼，膺文曰仁，腹文曰信。’今观此鸟，五采俱全，行止从容，与古书所载凤种何其相似！”
黄德贤心领神会，连连点头：“殿下所言极是！奴婢曾读《诗经》，有‘凤皇鸣矣，于彼高冈’之句。今凤种现于德安，正是吉兆！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殿下，奴婢这就准备密奏？”
朱载圳微微一笑：“不急。先让它们适应几日，待羽毛更鲜亮时，再奏不迟。”
三日后，黄德贤的密奏再抵京师。这次他学聪明了，不仅详细描述锦鸡之奇，还附上一根脱落的锦鸡尾羽——那羽毛在阳光下果真泛着七彩光泽。
“奴婢黄德贤再奏：德安王府后园，近日有异鸟来栖。其状如鸡而五采，雄者尾羽丈余，日光下现七彩光晕。奴婢查阅古籍，此鸟与《山海经》所载‘凤皇’吻合。本地耆老皆言，此乃‘凤鸣德安’之兆，自古凤现则天下安。奴婢亲见，不敢不奏。”
密奏抵京，再次引发议论。
礼部尚书吴山是清流中人，当即上疏：“臣闻凤皇乃仁鸟，非梧桐不栖，非练实不食，非醴泉不饮。今现于藩王府邸，虽为吉兆，然亦需细究——德安可有梧桐？可有练实？可有醴泉？若无，则此鸟未必是真凤种，恐是地方官妄报邀宠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——不直接否定祥瑞，却以“条件不符”暗示可能是假的。
但也有官员驳斥：“《山海经》所言凤皇，乃上古传说，岂能用常理拘之？景王治德安，仁政爱民，凤来栖之，正是天意！”
朝堂上议论纷纷，却无人敢下断言。
西苑精舍内，嘉靖帝对着那根七彩尾羽看了许久。
“吕芳，你觉得这是真凤种吗？”
吕芳躬身：“主子，奴婢愚钝，不敢妄言。只是……”他斟酌着词句，“景王殿下近年确有政绩，德安百姓安居乐业。若凤种真是因仁政而来，那也是主子教导有方，诸位殿下效法主子仁德所致。”
这话说得圆滑——既不肯定祥瑞是真，也不否定，而是把功劳归于嘉靖。
嘉靖闻言，嘴角微动，看不出是笑是嘲。
“老四那里，倒是热闹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又是麒麟，又是凤种。朕这个儿子，怎么什么祥瑞都能遇上？”
话中听不出喜怒。
吕芳不敢接话，只深深低头。
ps.今日第六更，存稿大放送，关于盘点本来只打算每一年末盘点一次，目前剧情年前的戏份不打算过多细写，毕竟大多数读者朋友可能看过大明王朝电视剧，对剧中的剧情带入更有融入感，所以本人也加快剧情推动。求数据，求收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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