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圳颔首：“买家都是何人？”
“六成是本地中小盐商，三成是南昌府及周边州县商贾，还有一成……”徐光启顿了顿，“是几位自称‘南京友人’的代理人，背后似有南京六部某位侍郎的影子。”
“鱼开始咬钩了。”朱载圳微笑，“按计划，将那份‘特别礼单’暗中递过去。记住，不是贿赂，是‘合作分红’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徐光启又道，“另有一事：严党在江西的耳目已有察觉。按察副使刘志（严世蕃门生）昨日暗中询问盐券之事，语气不善。”
“让他问。”朱载圳点起今日的烟，“你正好借机将‘江西盐政革新试行条陈’正式上报布政使司、巡抚衙门，并抄送户部。把调子唱高——为国理财、为君分忧、为解民困。”
徐光启心领神会：“公开上奏，将事情摆在明处，反倒安全。”
“正是。”朱载圳吐出一缕青烟，“让朝堂去争。我们只需等风来。”
三月十五，仪仗抵安庆。是夜，宿于城内驿馆。
子时，系统提示准时响起。
【叮！检测到当前为三月，月度轮盘抽奖机会已就绪，是否抽取？】
“抽取！”
轮盘转动，停在一座厂房内整齐排列的多头纺纱机图案上，每台机器皆有八枚飞旋的纱锭，脚踏驱动，纱线如银瀑流淌。
【抽奖中……恭喜宿主，获得：八锭脚踏纺纱机工厂一座（内含完整纺纱机一百台，熟练纺织工人两百名）。技术特性：每台纺机同时纺八锭，日纺纱量从传统四两提升至一斤（十六两制），效率提升三倍。合理化身份：松江府华亭县某濒破产布坊，东家闻华亭长公主封邑在此，特献产业以邀圣眷。】
纺纱机！而且是效率提升三倍的八锭机！
朱载圳精神一振。江南是棉纺织业中心，但当前纺纱效率低下，制约了整个产业发展。这百台纺机若在华亭投产，不仅可成为公主封邑的支柱产业，更能示范效应，推动江南纺织技术革新。
“来得正是时候。”他喃喃道。华亭之行，又多了一重意义。
他当即意识浸入系统地图，锁定华亭县地理。县城东南临黄浦江处，确有一片标注“民坊区”的街区，其中有数处较大的院落可改造为工坊。地形、水路运输条件皆宜。
“待到了华亭，便让这些‘工人’和‘机器’有个合理解释的出处。”朱载圳心中已有了规划。
三月二十，徐光启的《江西盐政革新试行条陈》经江西巡抚衙门加印，以六百里加急送至京师。
奏疏一到通政司，便如一块巨石砸入深潭。
条陈写得冠冕堂皇：“江西盐引积弊已久，引滞商困，私盐横行，国税岁损数十万。今试改引为券，许商民买卖，以活流通。初行三月，已募得商本五万两，发盐券五百份，售值一万二千五百两，除兑盐成本，净得溢利三千两。若推行全省，岁可增课税五万两以上……”
数字清晰，利润可见。
朝堂立刻炸了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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