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辅、陈潢激动下拜：“臣等必竭尽全力，为湖广奠定百年水利之基！”
十月十五，朱载圳密会湖广右布政使刘伯跃。
“刘大人，靳辅、陈潢二人，本王便托付给你。他们在你衙中挂职，专办水利，一应开支先走王府账目，账目……”朱载圳顿了顿，“做两套。一套明账，应付朝廷巡查；一套暗账，记录实际花费。”
刘伯跃心领神会：“殿下放心，下官省得。只是这治水款项庞大，若朝廷问起……”
“本王自有计较。”朱载圳淡淡道，“你只需配合他们行事。湖广水利若成，是你布政使司的大政绩。”
“下官明白！”
当月下旬，靳辅、陈潢携五十套测量工具、百名工匠、三千役夫，开赴江汉堤防最险段开工。测量工具的精准使得工程进度远超预期，消息传回，朱载圳稍感心安。
十月二十，京师消息传来：朝廷议定拨给湖广治水专款——白银五十万两。这数目看似不少，但朱载圳通过葛守礼密信得知，其中三十万两是“空额”（户部账面有，实际发不出），真正能到湖广的，不会超过二十万两。
“果然。”朱载圳冷笑。他早已料到此节。
当夜，他召袁炜密议：“长史，你拟一份密奏，用王府特有暗记，直送司礼监吕芳处转呈父皇。”
“殿下请示下。”
“奏中写明：儿臣感念父皇拨款治水，然湖广水利关乎百万生灵，恐款项不足。儿臣愿献王府近年经营所得二十万两，助成此事。此银乃改良水稻、兴办工商所积，绝无盘剥百姓。”
袁炜迟疑：“殿下，实际出资是一百万两，为何只报二十万两？”
“树大招风。”朱载圳点燃一支烟，“二十万两，足以显孝心、表忠心，又不至于让朝廷猜忌王府财力过巨。余下八十万两，走胡雪岩商行渠道，化整为零，分批次注入工程。”
“殿下深谋。”袁炜叹服。
密奏十日后抵京。西苑精舍中，嘉靖帝阅罢，沉默良久。
“二十万两……载圳倒是舍得。”他抬眼问吕芳，“德安景王府，近年真有如此收益？”
吕芳躬身：“据东厂暗报，景王府在湖广推广高产稻、办工坊、开商行，确有盈利。且景王节俭，府中用度不及其他王府三成。”
“懂得攒钱，也懂得花钱。”嘉靖帝将奏章放下，“准了。告诉户部，湖广那五十万两，实发三十万两。剩下二十万两……从朕的内帑补十万，另十万让工部想办法。”
“主子，内帑也不宽裕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嘉靖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但这个儿子既肯掏钱治水，朕这做父亲的，总不能全让他出。”
吕芳心领神会——皇上这是在施恩，也是在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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