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道:“殿下说得轻巧。开垦荒地、兴修水利,需要多少人力?多少银钱?即便殿下愿出,湖广百姓愿意吗?”
朱载圳道:“高阁老放心。本王在德安推行浮动税制,百姓税负减轻,皆愿随王府行事。去岁湖广治水,百姓自发助工,便是明证。”
嘉靖帝听着这番争论,心中已有计较。他看向朱载圳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——这个儿子,处处为君父分忧,实在难得。
“严阁老,你怎么看。”嘉靖突然向严嵩问道。严嵩本在一旁听着清流和景王对峙,心想反正自己虽然还是首辅,但去年被弹劾后,已经主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。但是嘉靖在搞钱这方面,还是相信严党,看着眼下不过半年时间,清流把国库折腾的连两百万两都拨不出,所以又想起了严嵩,询问起他的意见。
严嵩拱手说道:“各位大人和景王殿下说的都有道理,去岁南方抗倭,北抵鞑靼,军费开支已然超过前年预算,再加上工部修河堤,兵部要造战船,目前户部拿不出那么多钱粮,国事艰难,都是老臣和内阁没有处理好朝政。”
“去年严世藩被罚没了五万两,老臣家中变卖了一些城外田亩才补上亏空,如今景王殿下有意推动新稻谷得种植,为朝廷解忧。老臣在江西有些田地,也愿意交由景王殿下。”
严嵩的话说的漂亮,即将国事艰难揽到了自己身上,但又将内阁众人拉下水。要知道他儿子严世蕃被移出内阁,他自己这半年又不理事,所以这内阁中何人背锅,显而易见。
嘉靖听后也是满意,心想还是严嵩懂事,严嵩父子还是要用的。随后对景王说道:“你所奏之事,朕准了。湖广今年免税,全力种新粮,以济三省。所需银两,先从王府支取,待今年的税收入账,由户部拨还。”
朱载圳叩首:“遵旨!儿臣必不负厚望!”
二月初,朱载圳的奏疏及嘉靖的批复传至湖广。
刘伯跃、刘焘等人闻讯,立即行动起来。他们以布政使司名义,向各府州县发文:凡开垦荒地者,免赋三年;凡兴修水利者,官府补助粮种;凡种高产稻者,秋收后王府平价收购。
消息传出,湖广百姓奔走相告。德安府的农士们被派往各府,传授高产稻种植技术。靳辅、陈潢带着测量工具,奔波于江汉平原,规划水利工程。宋应星的天工坊日夜赶工,生产新式农具。
胡雪岩的商队则从江西、南直隶等地大量采购耕牛、种子,源源不断运入湖广。
一时间,“湖广足,天下熟”的美名不胫而走。
有好事者编出歌谣:“湖广熟,天下足;景王仁,百姓福。开荒田,修水路;种新稻,仓廪富。”
歌谣传至京城,嘉靖帝听后,对吕芳道:“载圳这孩子,做事踏实,朕很欣慰。”
吕芳笑道:“皇爷,景王殿下这是为您分忧,为百姓造福。”
嘉靖点头,又道:“传口谕,湖广今年若能济三省之灾,朕有重赏。”
ps.“湖广熟,天下足”是一句明清时期的谚语,最早可追溯至明孝宗弘治十五年(1502年)至清朝前期,表明江汉平原成为当时国家粮仓的核心,是国家粮食安全的支柱。这里景王又引入新的改良稻种和农业技术,自然可以加强粮产,真正意义的实现“湖广熟,天下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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