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二，天未破晓，京城朝阳门外已是一片肃杀。五千京营兵马列阵于官道两侧，枪戟如林，旌旗猎猎。朱载圳一身玄色轻甲，骑在枣红马上，面色沉凝如铁。他的目光扫过身后这座巍峨的京城，又转向前方——那里，是赤地千里的直隶、山东、河南，是数十万嗷嗷待哺的饥民。
“出发。”
一声令下，大军开拔。
朱载圳策马走在队伍中段，身后跟着二十名亲卫，皆是从德安带来的精锐。他的行囊很简单：几套换洗衣物，一箱文书，一袋干粮。其余的，全是地图、账册和赈灾所需的文书范本。
出城不过六十里，官道两旁便开始出现流民。三五成群，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有的背着包袱，有的推着独轮车，车上坐着奄奄一息的孩子。他们见大军过境，纷纷避让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朱载圳勒住马，对身旁的周遇吉道：“传令下去，每二十里设一粥棚，凡遇流民，每人施粥一碗。粥要稠，不能掺水，不能掺糠。让随军文书登记造册，姓名、籍贯、去向，一一记明。”
周遇吉一愣：“殿下，五千大军行军，粮草本就不宽裕，若再施粥……”
“粮草不够，从本王行囊里扣。”朱载圳打断他，“传令。”
周遇吉不敢再言，领命而去。说道此人，正是二月抽奖所得，【明末猛将·周遇吉（青年期）。合理化身份：辽东人，世袭武职，因不满边军腐败，南下投军。闻景王赈灾，特来投效。携带技能：守城战、肉搏战、陷阵冲锋。】未来宁武关血战至死的猛将！此人守城之能，不输熊廷弼；陷阵之勇，不逊曹文诏。得此一人，如虎添翼。此行带兵出京，正好将此人带在身边。
第一个粥棚设在朝阳门外六十里的通惠河畔。炊烟升起，粥香四散，流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排成长龙。朱载圳亲自站在粥棚旁，看着士兵们一勺勺将粥舀进碗里，递给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。
一个白发老妇接过粥碗，双手颤抖，泪流满面：“这位将军，敢问是哪位大人派你们来的？”
朱载圳俯身道：“老人家，是景王奉旨赈灾。您放心，朝廷不会不管你们。”
老妇跪地叩首：“景王千岁！景王千岁！”
周围流民闻声，纷纷跪倒，哭声震天。朱载圳扶起老妇，高声道：“乡亲们听好了！景王有令，沿途设粥棚，凡往山东、河南方向去的，一路都有粥喝。大家不要乱跑，往有粥的地方走，朝廷会安置你们！”
他的声音洪亮，穿透力极强，数百流民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有人高呼：“景王仁德！景王千岁！”更多的人只是默默流泪，捧着那碗热粥，仿佛捧着一条命。
朱载圳看着那些枯槁的面容，心中酸楚，面上却不露分毫。前世当县长时，他经历过无数次救灾——洪水、旱灾、雪灾，每一次都是人命关天。他深知，救灾如救火，慢一步，便要多死几百人。而他的职责，就是跑在死神前面。
粥棚设下后，他并未急着赶路，而是留在原地，看着随军文书登记造册。那些文书是他从德安带来的，用的都是新式表格——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家庭成员、去向、身体状况，分门别类，一目了然。这是他在前世当县长时学到的经验：没有数据，就没有决策。赈灾不是施舍，是管理。多少人、多少粮、多少时间，必须算得清清楚楚。
“殿下。”随军主簿孙嘉递上第一本册子，“今日巳时到酉时，共施粥一千三百四十二人，用粮十二石。其中往山东方向者八百余人，往河南者三百余人，余者留直隶。”
朱载圳接过册子，翻看几页，点头道：“做得好。从明天起，分三路设粥棚：一路沿官道往山东，一路往河南，一路留守直隶。每路配两名文书，每日上报数据。粥棚不能设在同一个地方，要跟着人流走。流民走到哪里，粥棚就设到哪里。”
孙嘉一一记下，又问：“殿下，粮食从哪来？大军粮草只够半月……”
“本王已有安排。”朱载圳道，“胡雪岩的商队会从湖广运粮来。你只管登记造册，粮食的事，本王来想办法。”
孙嘉领命而去。
朱载圳又召来周遇吉：“传令各营，从今日起，每日口粮减半。省下来的粮食，全部用于施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