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应春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徐阶慢悠悠道:“臣以为,加征商税可行。如今商人富得流油,朝廷却穷得叮当响。加征一成商税,一年至少多收百万两。”
朱载圳心中冷笑。加征商税?商税加征一成,最后倒霉的还是百姓。商人不会自己掏腰包,他们会把税转嫁到商品价格上,让百姓买单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这些话不该由他来说。
果然,严嵩开口了:“徐阁老,加征商税,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那些大商人,哪个背后没有靠山?你加他们的税,他们就会闹事。到时候,朝堂上又要吵成一锅粥。”
徐阶冷冷道:“那依严阁老之见,该如何?”
严嵩道:“老臣以为,当清查田亩。天下隐田不知多少,若清查出来,每年至少多收三百万石粮食。”
高拱冷笑:“清查田亩?严阁老,你们严家在江西有多少隐田,要不要先查一查?”
严嵩面色一变:“高拱,你——”
“够了!”嘉靖厉声道,“让你们来议事,不是来吵架的!”
直庐内再次沉寂。
朱载圳知道,该自己开口了。他起身道:“父皇,儿臣有一言。”
嘉靖看向他:“说。”
“儿臣以为,开源节流都是治标不治本。大明朝的根本问题,不在财政,在制度。”朱载圳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天下田亩虽多,但产出有限。一亩地,种稻不过两三石,种麦不过一两石。税再重,也重不出多少来。要想富国强兵,必须从根本上下功夫。”
徐阶皱眉: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朱载圳道:“本王在湖广试种高产稻,亩产七八石。若天下都能种上高产稻,一亩顶三亩,税收自然翻倍。本王在德安办工坊、开矿山、熬白糖、造纸绢,每年获利数十万两。若天下都能兴办实业,何愁国库空虚?”
高拱冷笑:“殿下说得轻巧。高产稻只有殿下有种子,工坊也只有殿下会办。难道让天下人都跟殿下学?”
朱载圳微微一笑:“高阁老说得对。高产稻的种子,本王可以献给朝廷,让户部推广。工坊的技术,本王也可以献给朝廷,让工部学习。本王做这些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大明。”
直庐内一片寂静。
嘉靖看着朱载圳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这个儿子,总是这样。他提出的问题,他有答案;他面临的困境,他有办法。可正因为如此,才让人既欣慰又忌惮。
“载圳,你的忠心,朕知道。”嘉靖缓缓道,“但你说的那些,不是一天两天能见效的。眼下,朕要的是今年的账怎么填。”
朱载圳道:“儿臣有一个办法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改稻为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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